阴谋

“陛下，臣怎会有这般物品？”

金銮殿上，青年陈河跪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惶惑，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他身上的藏青官袍因方才仓促跪下而微有褶皱，指尖攥着袍角，指节泛白。

龙椅之上，年轻的帝王眉头微蹙，望着阶下伏跪的身影，一时竟有些语塞。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容尚带稚气，可那双望着陈河的眼睛里，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本是打定主意，今日定要让陈河交出那部祖传的锻气功法——那功法传闻能助武者突破桎梏，于国于己都至关重要。

可谁曾想，陈河非但没有半分顺从之意，反而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决绝：“陛下若是怀疑臣，臣愿告老还乡，从此闭户谢客，再不过问朝堂半分事。”

话音落，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小皇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花，心头一阵郁结。他知道陈家世代忠良，陈河更是年少成名，若真逼得他辞官归隐，朝野上下怕是又要掀起一番波澜。

思及此，年轻的帝王终是无奈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罢了，你……退下吧。”

陈河叩首谢恩，起身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转身退出大殿的步伐沉稳，只是谁也未曾看见，他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待陈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龙椅上的小皇帝猛地一拍扶手，脸上满是恼怒：“废物！都是废物！连一部功法都拿不回来，朕养你们何用！”

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知道，此刻陛下的怒火正盛，任何辩解都只会引火烧身，唯有沉默承受，才能挨过这阵风暴。

金銮殿内，只剩下年轻帝王压抑的怒火，和檀香缭绕中那一丝难以言喻的僵持。

小皇帝正对着小太监大发雷霆，金銮殿内的空气都似要被这怒火灼裂。忽闻殿外靴声橐橐，一位身着紫色蟒袍的中年男子稳步走入，他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短须，眼神深邃如潭。

“臣，参见陛下。”男子对着龙椅深深一拜，动作从容不迫，袍角扫过金砖，带起微不可察的气流。

小皇帝这才惊觉有人到来，瞥见来者身形，方才翻涌的怒火稍稍敛了些，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爱卿起来吧。唉……”一声长叹里满是挫败，“计划还是败了。本以为把他父亲那老家伙除了，这锻气功法便唾手可得，没成想，这陈河竟也敢这般忤逆朕！”

话到末尾，少年天子的声音又陡然拔高，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中年男子缓缓起身，脸上不见半分惊慌，反倒噙着一抹淡笑，再次躬身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切莫因这点小事动了肝火。”

“小事？”小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直起身，“他陈河明摆着不把朕放在眼里！”

“陛下稍安。”中年男子语气平稳，“他不肯交，那便逼他交就是。”

小皇帝闻言一怔，眉头拧得更紧：“逼他？如何逼？你忘了陈家豢养的那些高手？再者，皇室护卫里，至今没人是那位老管家的对手。那老东西又不是朝堂官员，既没法子让他离京，更没法子调开他，有他护着陈河，咱们动得了手？”

他越说越急，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狠狠点着，显然对那位陈家老管家忌惮不已。

中年男子垂眸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陛下有所不知，那位老管家这些时日已许久未曾露面了。往日里，他为震慑宵小，时常在陈府门前驻足，或是随陈河出入朝堂。可这阵子……”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臣听闻，他似是被陈河暗中派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了。”

“什么？！”小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竟霍然站起身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声音都微微发颤，“爱卿此言当真？那老东西真的不在京中？”

话刚出口，他才发觉自己失态，脸颊微微一热，连忙又缓缓坐下，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却仍因激动而轻轻颤抖。

阶下的中年男子仿佛未曾察觉这微妙的变化，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臣岂敢欺瞒陛下？此事千真万确。”

他抬眼看向小皇帝，目光锐利：“陛下难道没发觉，陈河这几日在朝堂上的态度，已比往日软了许多？先前他提及家族之事时，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有恃无恐的沉稳，可如今……却隐隐透着几分难掩的局促。”

“经爱卿这么一说……”小皇帝捻着茶盏的手指一顿，眼中光芒渐盛，“倒真是这般模样！”

殿内的气氛，仿佛因这几句话而悄然转变，先前的郁结与恼怒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躁动与期待。

小皇帝脸上怒意尽散，反倒添了几分亲近，语气也热络起来：“爱卿啊，你不愧是朕的好岳丈！此事便交与你了，若能成，朕定有重赏，绝不吝啬。”

他顿了顿，又笑道：“皇后近来也常念叨你，说许久未曾与你说说话了。我的好岳丈，今日便先莫回府了，随朕去皇后寝宫坐坐，见见她，咱们也能趁便再细商此事，如何？”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微变，忙不迭躬身跪下，声音带着几分恳切的恭敬：“陛下万万不可！臣乃外臣，后宫乃陛下与后妃居所，臣怎可随意出入？此不合礼制，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他伏在地上，姿态谦卑，语气却十分坚定，显然不愿破了这规矩。

小皇帝见状，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也不好强逼，只得悻悻道：“罢了罢了，倒是朕考虑不周了。那此事便全权交由岳丈，你且回去细细筹谋，务必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