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刚停的山径上,雪水顺着狼毛往下淌成细碎的冰碴,蓝魂儿走在队伍最后,粗粝的爪尖把冻硬的雪层刨出一道又一道深沟。他耳尖的伤口还在渗血,刚才拦在双毛和洛戛之间时被狼爪划开的口子,此刻被冷风刮得钻心的疼,可他连舔都没舔一下,深蓝色的狼眼死死盯着前面一瘸一拐的洛戛,胸腔里的怒火像被雪埋住的火星,一路闷烧到了狼群洞穴口。2
打卡⌯>ᴗo⌯ .ᐟ.ᐟ
留守的母狼和幼崽凑上来嗅闻血腥味,被蓝魂儿甩着尾巴粗暴地扫开。他叼住洛戛的皮毛,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这匹老狼王拉到了洞穴后侧背风的岩缝里,这里连风都钻不进来,只有远处巡逻哨狼的嚎声隐隐飘过来,半只多余的狼影都没有。
蓝魂儿猛地松开嘴,喉间滚出的低吼裹着风雪里冻了一路的火气,连带着狼族最粗粝的嘶吼都混了进来:“呼~tmd,洛嘎,你为什么要这么干?!难道你现在不清楚狼群是什么情况吗?!”
洛戛肩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垂着沾了血沫的眼,连抬眼和蓝魂儿对视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喉间滚出两个低沉的字:“知道。”
“知道?那你还这么干!”蓝魂儿往前猛踏一步,狼爪狠狠拍在脚边的冻土上,碎冰碴子溅得四处乱飞,“原本自从经历过上一次在马寨捕猎跟黑仔的打击之后,咱们能用的年轻力壮的大公狼,本来就少了,你现在还因为私心,去招惹双毛?如果你tmd回不来了?那怎么要让我带着仅剩的这些半大的小狼去跟入群豹子搏斗吗?!”
“tmd你现在跟我吼上了?我之前在草原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洛戛再也压不住火,猛地抬眼,往日里狼王的威严顺着炸起的鬃毛全翻涌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匹黑狼,绝对有关系!”
蓝魂儿浑身的狼毛瞬间僵住,愣在原地足足两秒,喉间的低笑裹着风雪的涩意:“呵,什么意思?是,我跟他的确有关系,他是我妈的大儿子,我大哥,但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因为我那个大哥,所以现在在跟你吵吗?!”
洛戛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出声,垂在身侧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那神态说不清是沉默,还是默认。
“如果你tmd是这样想的!那我告诉你,你想错了!”蓝魂儿的情绪瞬间炸了,往前跨出半步,胸腔剧烈起伏着,“我蓝魂儿,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狼!tmd我在这个狼群里长大!他(指黑仔)没有!我对这个狼群有感情!我从没忘记过那次捕猎狗熊时,你曾分给我的半只熊心,我记得!”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深蓝的眼瞳像被雪洗过的深潭,亮得惊人:“我不会因为站在我对面的是我大哥,就后退半步,我长在这里,因此即使对面是我爹,他复活了,但如果他想要来侵犯这里,我也绝不退让。”
洛戛盯着他那双像浸在寒海里的狼眼,那里面的桀骜和坚毅,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他恍惚了几秒,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肩头数十年的重担,粗重的狼息顺着鼻腔喷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呼……抱歉,我的错……”他的声音裹着风雪的疲惫,全是驰骋草原数十年磨出来的沧桑感。
蓝魂儿紧绷的脊背也慢慢松下来,耳尖的戾气散得干干净净:“没事儿,这不怪你,我的情绪也激动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匹在草原上威风了近数十年的老狼王,上次在黑仔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把族群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这份屈辱换做任何一匹狼王,都不可能咽得下去。
两狼隔着半尺厚的雪层对视一眼,没再多说半句多余的话,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成了过去。
可刚松下来没半分钟,两狼的眉头又同时皱了起来——暴雪把草原上的猎物全埋在了雪层底下,洞穴里存的冻肉撑不过三天,要是再捕不到足够的食物,不用等黑仔打过来,狼群里的老弱幼崽先得熬不过这个冬天。
正当两狼盯着脚边的冻土发愁时,一道轻得像风的脚步声悄悄落在了他们身后。
“哟,我的小狼王,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在愁食物吧?”2
这突然冒出来的是谁啊
蓝魂儿的耳朵“唰”地竖起来,猛地转头,看见那匹烟灰色的母狼正晃着尾巴站在雪地里,耳尖沾着点细碎的雪绒,正是一直在山涧从来不露面的小枫。他的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连说话的调子都乱了半拍:“你,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帮我的小狼崽了呀,怎么?不愿意?”小枫歪了歪头,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紧绷的后腿。
“没,没有……我,我只是有点惊讶。”蓝魂儿别过脸,假装去舔耳尖的伤口,可藏在狼毛底下的脸颊,早就悄悄浮上了一层连风雪都吹不淡的朦胧暖意。
洛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懂这匹年轻公狼藏在毛底下的小心思,这匹烟灰色的母狼,铁定就是蓝魂儿藏了好久的对象。可他盯着小枫的脸看了半天,总觉得这眉眼熟悉得要命,像是在哪片老林子里见过无数次,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出处。
蓝魂儿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洛戛还站在旁边,往前跨了半步把小枫护到身侧,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局促:“哦,对了,这是我的对象,她是一匹孤狼,每年无论春夏秋冬,都是一个人独自捕猎独自生活,因此对这一块儿的地形可谓是非常非常了解,然后她还其实是……”他说到这儿突然卡了壳,犹犹豫豫地叼着自己的爪尖,半天没好意思往下说。
“唉,还是我说吧。”小枫用鼻尖轻轻撞了撞他的腰侧,抬眼看向洛戛,声音脆得像冰下的流水,“小枫,马扎的孙女。”
“哦——”洛戛像是被雪粒呛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当年自己刚还没上狼王时,老狼王马扎还带着他巡过三次山,那匹老狼王的眉眼,和眼前这匹小母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怪不得他总觉得眼熟。
“那个,洛嘎,你不会介意吧?”蓝魂儿的声音带着点少见的忐忑,尾巴尖不安地扫着地上的积雪。
“哎,没事,我相信你。”洛戛甩了甩沾血的前爪,眼里终于漫上了这几天来第一丝真切的笑意。
蓝魂儿悬着的那颗心“咚”地落回了肚子里,忍不住晃了晃尾巴,连耳尖的红都还没完全褪下去,嘴角的狼吻就悄悄往上翘了起来:“呼,可以,那就好那就好,嘿嘿。”
风从岩缝里钻进来,卷着远处黄羊群的隐约动静。小枫抬爪点了点山坳深处那片被暴雪盖住的隐秘河谷,那里藏着她独自捕猎时发现的、从来没有任何狼群踏足过的猎物群——蓝魂儿愁了好几天的食物难题,这下终于有了着落。。。
夜色慢慢的漫上来了,晚上,狼群里剩余的公狼轮流在狼群的栖息地放哨,而在一块儿温暖的小土坑里被蓝魂儿用柔软的干草铺出了一小块暖乎乎的地方。他蜷着身子躺在小枫身边,狼毛蹭着对方烟灰色的绒毛,鼻尖全是她身上带着的野菊清香的清甜味。周围的狼都蜷成一团打着呼噜,只有风刮过风口的松枝发出轻响,蓝魂儿把下巴轻轻搭在小枫的肩窝上,压着嗓子凑到她耳边,声音软得像化了的雪水:
“话说你怎么来狼群了,之前你不是还不想来吗?对了,而且赤焰呢,你来这儿了,她怎么办?”
小枫翻了个身,用狼爪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脑门,浅灰色的眼瞳在暗夜里亮得像浸了星光,明明是翻了个白眼的神态,尾巴却悄悄缠上了他的后腰,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切,还怎么了,我的人都被别人欺负成这样了,我还能看着?傻瓜,以后我来了你就不用这么累了,有我呢。至于赤焰,放心,我把她安排在狼群的后山的那片野果林了,她之前不就是一直想来这儿嘛。”
蓝魂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之前在暴雪里硬扛着所有压力、连喘口气都不敢松懈的那股劲,在这一刻全散了。他把脑袋往小枫颈窝处埋得更深,滚烫的狼鼻蹭过她沾着山涧野菊气味的绒毛,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他之前总觉得自己要一个人扛下整个狼群的重量,要和黑仔对峙,要防着双毛偷袭,要带着族群熬过最严酷的冬天,从来不敢有半分松懈,可现在身边躺着愿意和他一起扛的狼,连风刮过风口的声音,都好像变得温柔了起来。
有你,真好(。◝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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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