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迈步向前,进入通道。脚下是灰色的地毯,两侧是金属墙壁,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脸上很平,没有阴影。
温砚辞的手一直没松开。赤司的手心有点汗,但他没有抽走,反而握得更实了些。
通道尽头是飞机舱门,空乘人员站在门口微笑迎接。乘客一个个走进去,身影消失在门后。
轮到他们时,温砚辞稍稍放慢脚步,让赤司先踏上去。台阶有坡度,赤司抬脚的时候,温砚辞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这个动作很轻,几乎没人注意到。赤司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温砚辞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收回,自然地换到另一侧,重新牵住他。
他们走进机舱,找到座位。靠窗的位置留给赤司,温砚辞坐中间。行李放好后,两人都没系安全带,只是坐着。
外面能看到停机坪和远处的跑道。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尾翼上的标志在阳光下反着光。
赤司望着窗外,忽然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来。”
“好。”温砚辞应得很快,“我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不只是这里。”赤司转过头,“以后每个重要的日子,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那就一起。”温砚辞看着他,“不管是打球、旅行,还是坐在家里吃饭,我都陪你。”
空乘走过来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温砚辞这才低头拉下安全带扣,动作利落。赤司也跟着做了,手指穿过卡扣时碰到了温砚辞的手背。
他们没有避开。
引擎启动的声音逐渐变大,机身轻微震动起来。飞机缓缓移动,离开停机位,朝着跑道滑行。
温砚辞侧头看了眼窗外,云很低,天色有些阴。他知道这趟飞行不会太平稳,但他不担心。
赤司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转向温砚辞。“你会累吗?”他问。
“不会。”温砚辞说,“只要有你在身边,就不算累。”
赤司沉默几秒,然后伸手过去,抓住温砚辞放在扶手上的手。他没有用力握,只是把五指穿进对方指缝里,像要把这个姿势固定下来。
温砚辞任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飞机加速,冲上跑道。机身倾斜,腾空而起。
地面越来越远,城市轮廓缩小成一片灰蓝。云层挡住视线,机舱内灯光调暗了一些。
赤司靠着窗,头微微偏过去,靠在温砚辞肩膀上。温砚辞没有动,只是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收回来,轻轻环住他的背。
他们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
飞行进入平稳阶段后,空乘推着餐车经过。温砚辞摇摇头,表示不需要。赤司也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温砚辞低头看了他一眼,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发丝。赤红色的头发很软,沾了点机舱里的干燥空气,有点静电。
他想起很多事——第一次在洛山的训练馆见到他,他在罚球线前运球的样子;街头投篮赛那天,他笑着把球传给自己;暴雨夜里陪练三分,直到自己命中第一百个;还有昨夜,他在星空下说“我们的爱会像星星一样永恒闪耀”。
那些都不是一瞬间的事。它们是一步步走来的结果。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突然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