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有点发白,是因为握笔太久。
“今天我又见了那个老员工。”他说,“他没留名字,放下文件就走了。里面有一条资金流向境外的记录,时间对不上集团报备的项目周期。我让系统做了标记,准备明天找会计事务所做初步核查。”
“你会查到的。”赤司说。
“不一定顺利。有些人已经开始回避我了。”
“但你还在往前走。”
“嗯。”
“那就够了。”
通话结束前,赤司说:“别熬夜。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重要。”
他挂了电话,合上电脑。
床头柜上的相框仍然背面朝上。
第三天,他主动打了过去。
“今天食堂的饭很难吃。”他说,“但我吃了。因为你说要吃饭。”
赤司低笑了一声:“进步很大。”
“还有一个事。”他说,“刚才开会的时候,我提了一个问题,对方答不上来。他脸色变了。我知道他在慌。”
“那就继续问。”
“我在等合适的时机。”
“不急。”赤司说,“你一步一步来就好。”
他们开始有了固定的节奏。每天七点,电话响起。有时是他打,有时是赤司。话题从天气、饮食,慢慢说到一些工作的片段。他说得不多,但每次都说一点新的事。
赤司从不打断,也不催促。他只是听着,然后说一句他知道、他明白、他相信。
第五天夜里,他坐在灯下整理资料,发现一份签字页上的笔迹和档案样本不符。他盯着看了很久,确认不是错觉。
他立刻拨通电话。
赤司正在家里,声音很清醒,像是还没睡。
“我找到了一个漏洞。”他说,“有人伪造了审批流程。这个项目根本没经过董事会,钱却批出去了。如果这个能坐实,就能顺藤摸出更多人。”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要调原始签批单。但档案室只在工作日开放,而且需要双人授权。”
“那你需要帮手。”
“目前还不行。”他说,“一旦动作太大,他们可能会销毁证据。”
“那就小心点。”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赤司,如果我查不下去了,你会失望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会。”赤司说,“我只会担心你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一个人扛得太久。结果重要,但你更重要。如果你停下,我也接受。只要你平安回来。”
温砚辞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我不打算停。”他说,“我只是……想确认你还在那里。”
“我一直都在。”
第七天,他终于拿到完整的签批记录。扫描件传进加密文件夹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翻开工作笔记,在最后一页写下:
第八天,还在走。但我不是一个人。
写完合上本子,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是赤司发来的。
“明天照常通话。”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熄灯躺下。
同一时间,东京的窗前站着一个人。
赤司望着夜色,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他在耐力跑那一栏加了一组负重冲刺。
他没告诉温砚辞,从他离开那天起,他就把每天的训练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他也不是为了变强才这么做的。
他只是想,当那个人回来的时候,自己能稳稳地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