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汀端着一杯刚炸好的果汁,忧心忡忡的站在叶译的房间门口。
她几次抬手却都没能推开这扇关着的门,听着门里一阵阵反胃呕吐的声音,只觉得心如刀绞。
从那天之后,叶译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感情这种事并不是一次就能碰到对的人,甚至不一定会遇到好人。如果自己当初能多花点儿心思注意叶译的状况,不那么大大咧咧觉得叶译乖巧,所以什么都自己能处理好,或许就能避免出现这样的状况。
她也是一位母亲,知道十月怀胎的辛苦,尤其是alpha不在身边,那种紧张焦虑不是谁都能轻易能承受的住的。
顾汀攥着门把手,额头贴在门上,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这一刻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曾经没有带着叶译一起离开,心底一直坚持的东西也开始有了动摇。
实验真的有自己的孩子重要吗?
就在她绝望到不知所措的时候叶闻青默默走到了她身后,像是之前那样,轻轻拦住爱人的肩膀接过她手里的果汁:“没事的,我来。”
顾汀转身头抵住叶闻青的胸膛,夫妻俩靠在一起:“闻青,是不是我们做错了,是不是我们太自私了才会这样,我作为他的妈妈平时对小译太不上心,总是自以为是,我要是早点注意怎么会让小译被那小子欺负了去,我是一个失败的妈妈……一点都不好。”
叶闻青抬手顺着她的背,叶闻青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里泡着,仅有的运动就是每天早起晨跑,或者是顾汀打打羽毛球。
身材不如其他男性Alpha健硕却也不会显得单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腹上还有握笔留下的茧子:“不要胡思乱想,你是一个很好的妈妈,有很多事只有经历了才会成长,现在我们要陪着小译从这段不好的感情里走出来,他现在需要的是我们的鼓励和支持,我们更不能觉得觉得这个孩子是累赘。”
顾汀把眼里鼻涕眼泪一股脑的往叶闻青衬衣上擦:“怎么会是累赘!那是我的外孙,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
叶闻青宠溺的揉了揉顾汀的头,又替她擦了擦脸:“对。快去洗把脸吧,别让小译看见,我替你送进去。”
顾汀点头去了卫生间,叶闻青端着杯子扣响了叶译房间的门,屋里传了急促的水流声,叶闻青也没有急着询问,就在门外等着叶译清理好给他打开门。
叶译开门的时候略显慌乱,发梢上还挂着水珠:“爸。”叶译侧身让人进来。叶闻青将手里的果汁递给他:“下次可以收拾好再开门,反胃的时候喝点果汁可能会好点。”
叶译握着手里带着一点点温度的果汁,仰头喝了一口,连着喉间的酸涩一起咽下,自从昨天回来他就一直呆在房间里,不知道怎么面对叶闻青和顾汀。
叶闻青在床边坐下来,示意叶译也坐:“看来你妈妈说的没错,太长时间不见就算是父母也是会生分的。”
叶译摇头:“不是爸,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解释……对不起。”
叶闻青轻轻搭上叶译的肩,语气温柔:“为什么道歉?比起对不起我更想听到的是我的孩子跟我哭诉。小译,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你的任何事对我们来说都不是麻烦。”
听完父亲的话,叶译难得的和小孩子一样滚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脸不说话。
窗外的风吹进来,叶闻青起身关上了窗户:“天凉了,关上窗户把别着凉了,肚子里的小东西还乖吗?你妈妈怀你的时候总是说你在她肚子里打太极,当时都以为会是个不让人省心的alpha,没想到是个乖巧的小o。”
说到孩子叶译探出头来,神情不自觉的变得温柔:“很乖,平时都不怎么动,不知道出生只会会不会和现在一样懒懒的。”
叶闻青也笑了:“老一辈有种说法叫,孩子出生跟在肚子里是相反的,没准是个调皮alpha,不过无论是什么肯定是个好孩子。”
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很久,气氛很是融洽,直到叶闻青问出了那个一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的问题。
“席礼墨标记你了吗?”
叶译表情一僵,他知道这个问题总是绕不开的,之前他有意遮掩,可他越是遮掩就越是瞒不住,只能点头:“是,我打算孩子出生就洗掉。”
叶闻青许久没说话。
“洗标记对omega的伤害性极大,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完全成熟的方案。”
“我咨询过,也有成功的案例的。”叶译垂下眼道,哪怕是失败了也不过是变成一个没有腺体的beat,没有技能他还有学识,总会有出路的。
叶闻青叹气:“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在这方面接触的比我们多,应该清楚腺体损伤对身体的伤害到底有多大,就算是最好的医生最好设备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就算你真的决定了了,到时候你确定席礼墨会好好配合吗?看他昨天的样子可不像是想和你断了的样子。”
法律有这方面的强制规定,omega洗标记必须由标记的alpha出面陪同,一方面是医院怕出事,另一方面还是社会对alpha的偏爱,omega离婚、洗标记都不是容易的事。
叶译沉默了,席礼墨如今的态度就算是打死他也不可能同意陪自己去洗标记,叶译苦恼的仰起头,真想不明白,席礼墨怎么忽然就成了块狗皮膏药。
片刻后,叶闻青道:“其实除了洗标记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我和你妈妈去一趟席家,让席礼墨和你结婚,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是他欠你的。”
叶译怔住了。
叶闻青继续道:“我看那孩子昨天的态度,不像是完全没有感情,当然,无论他现在是怎么想的,都不重要了,这只是两家的协议。至于那个omega,席礼墨没有标记他,法律肯定会优先保护你,我们会给他相应的补偿。洗标记真的很伤身体,对我们来说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叶译摇头,只要标记还在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彻底摆脱席礼墨,这就是个枷锁,锁着他同时也锁着席礼墨,只要这个标记还存在他就不能被别的alpha标记,席礼墨也不能标记其他omega。
“这是我自作自受,没有义务让你们帮我收拾残局,更没有权利让别人退出。离开他是我的选择,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继续和他在一起,或许他现在对我确实有感情但都太晚了,况且所有人都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和何岑总结婚……就连席先生和夫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席礼墨就像故事里还没有醒悟的浪子,故事里的人都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幡然醒悟回归家庭,和那个一直默默等待的爱人长相厮守,达成最圆满的结局。
这一切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与其被别人踢出局,不如自己主动离开。
虽然都知道他也是受害者,但是让别人觉得唏嘘可怜也不是他想要的。让他装聋作哑的接受第三者的身份受人诟病,还不如直接跳楼来的痛快。
叶闻青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没有逼他,起身拍了拍叶译的肩膀:“现在先好好休息,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