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刚进军校,不过十岁的年纪,顽劣不服管教,整个军校里,只有顾汀能镇的住他。她枪法精准,性格飒爽,手把手教他射击,包容他的叛逆,那几年的时光,是他枯燥军校生涯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后来顾汀跟随叶闻青投身基因考察,彻底离开了军校,他便再也没遇过这样让他心悦诚服的老师。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重逢会是这般场景。
更让他如遭雷击的是,叶译,竟然是顾汀和叶闻青的孩子!
他明明让人查过叶译的资料,他手底下的人不可能会出这样的低级错误除非是有人故意改了叶译的出生资料。
很快席礼墨就想到了原因,叶闻青的实验室主导基因实验,涉及很多机密,顶着叶闻青儿子的身份,会引发一些潜在的危险,保不准有一天叶译会成为一些人威胁他的筹码,所以他更改了叶译的背景,自己的人才会查错。
想想他对叶译干的操蛋事,他现在真的恨不得给自己来一枪。
顾汀红着眼眶,一把将挡在席礼墨身前的叶译拉回自己身边,声音哽咽又愤怒:“别叫我老师!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我当年教你为人处世,教你担当责任,万万没想到,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更没想到,你会把这些不堪,全都加诸在我的孩子身上!”
席礼墨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他伤害叶译是事实,让他怀着身孕惶恐不安是事实,他无从抵赖。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对不起……”他只能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声音沙哑,满是悔恨。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顾汀痛心疾首,抬起的手又狠狠落下,可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曾经满眼桀骜的少年,终究还是顿住了。她教过他,欣赏过他的天分,看着他从顽劣少年长成独当一面的男人,那份师生情谊还在,可一想到他对叶译的伤害,她又恨得咬牙切齿,“我真不敢相信,我亲手带过的学生,会变成一个恃强凌弱、罔顾他人心意的纨绔!”
席礼墨低着头,收起了所有锋芒与傲气,任由她责骂,一言不发。
顾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怒火渐渐被无力取代,她闭了闭眼,一字一句道:“等孩子平安出生,我们就带小译走。从此以后,你和他,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不行!”席礼墨抬手抓住叶译的手腕。
顾汀没想到他会忽然动手,愣了两秒厉声道:“放手!”
席礼墨非但没放,反而抓得更紧,刚要开口恳求,一旁沉默许久的席烨霖眼神一沉,无形的Alpha威压瞬间席卷而来。席礼墨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手腕的力道被迫松开,紧接着,席烨霖抬手轻轻一挥,强悍的力量直接砸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刺耳又惊心。
席礼墨重重跪倒在地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若是普通人,这一下足以让腿彻底废了,可他是S级Alpha,也顶多是骨折。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抬着头,眼神执拗得可怕:“我认打,认罚,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你们谁都带不走叶译!”
“混账东西!”席烨霖怒喝一声,手上的威压再次加重。
席礼墨疼得脸色惨白,嘴角渗出血丝,却始终没有松口,目光死死锁在叶译身上,不肯退让分毫。
程青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狼狈痛苦的模样,默默抹着眼泪,却又无可奈何,这一切,本就是他咎由自取。
自始至终沉默的叶闻青,终于缓缓开口:“老席,到底是小辈,住手吧。”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叶译:“小译,去把席总扶起来。”
叶译心口揪着疼,看着席礼墨狼狈不堪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席礼墨忍着腿上的剧痛,还想伸手去拉叶译的衣角,叶闻青却已经开口,目光直直看向席礼墨:“你和叶译在一起多久了?”
“爸,我们已经……”叶译急忙想插话。
叶闻青抬了抬手:“小译,我在问席总你不要插话。”
叶译低下头不再说话。
席礼墨攥紧了放在腿上的手:“两年。”
叶闻青点头,其实来之前沈述臣已经告诉过他了:“时间不短了,席总不必紧张,有些话迟早是要说开的,小译今年才二十出头,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是omega,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本来就不容易,席总已经帮他断送过一条路了,我不希望你的强势会把他永远困住。
小译舍不得孩子我们不会强求他打掉,但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总要为孩子后半生的幸福考虑,我不认为,你是值得他托付终身的人。”
席礼墨霎时慌了,不顾膝盖的剧痛,几乎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叔叔,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可以改!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我可以弥补他,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如此放低姿态,从未如此恐惧失去,此刻的他,恨不得当场给叶闻青跪下。
叶闻青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小译跟你在一起了两年,他的性子能跟一个人互相交付,就一定是付出了真心的,他曾经给过你机会吗?多少次?”
多少次?
席礼墨猛地僵住,脑海里瞬间涌入无数画面,叶译包容他的坏脾气,原谅他的晚归,忍受他的冷漠,在他犯错后依旧笑着拥抱他……那些毫无保留的好,被他视作理所当然,肆意挥霍,从未珍惜。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流眼泪是什么时候了,却在这一刻红了眼眶。
“这些席总心里想必自有答案。我今日说的这些,也并非全然怪你。我们常年在外,疏于照顾小译,让他受了委屈,我们也有责任。”叶闻青的目光骤然变冷,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但席总,你若是本身就有婚约在身,甚至还有孩子,却抛弃未婚妻,欺骗小译的感情,让他怀着身孕做第三者,这就是不知廉耻。”
席礼墨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了,彻骨的寒意甚至让他感觉不到腿上的痛,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何岑了,在他眼里,何岑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大多数时候都是席礼墨不联系他,他是不会主动联系的。
不给他找麻烦,这也是席礼墨最看中他的地方。
叶闻青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查到何岑,这件事他一直都有所遮掩,按理说叶闻青就算是有人脉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席礼墨登时看向席先生和席夫人。
程青对上儿子的目光一眼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自己父母更不可能是叶译,他连自己都不想让他爸妈知道,更别说何岑和孩子了。
席礼墨此时此刻的心已经乱成一团了。
叶闻青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语气淡漠地下了逐客令:“席总不必猜我是如何得知的。我能容忍你现在接触小译,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今天闹得不愉快,我就不留席先生、席夫人用餐了。小辈的恩怨,我们做长辈的,点到为止。”
别说叶闻青都下逐客令了,就是他不说席烨霖也断然没有脸面留下来吃饭,他让司机进来把失魂落魄的席礼墨架出去,才和席夫人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