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徐歌和小姑娘一起买了很久的花。
这段时间里，他见到了很多人，玫瑰、蔷薇、风信子、水仙花……
再过几天，就是生物研究院的二百周年庆，他们需要很多的花，用来代表所属于这里的拥有不同的信息素花朵的人。
那个时候，生物研究院的信息素花朵备用库对外开放七天。
所有的，不论是什么等级，都可以看到性别等级最全，收录种类最多的信息素花朵库。
因为收录的花朵过于震撼，甚至有的人在生物研究院生活了三辈，备用库里甚至可以出现一个相互关联的信息素花朵族谱。
所有的学生和教师基本上都会来到这里，来看看这历史性的一幕。
“小徐。”
花圃的主人看程徐歌认真，心疼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一会儿你跟着他们去吧，再去看一眼。”
“嗯。”
他要回去，拿走教授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满载鲜花的车驶向生物研究院，这个市区外的花圃每年都会承担生物研究院的装饰工作，程徐歌在生物研究院的W实验区的门外站了很久，如此盛会，卫宣禾的实验区却一贯的冷清。
再一次接触到记忆里触碰了无数次的门把手，仿佛上面还留有爱人手掌心的余温。
咔哒一声，因为太久没有人来打扫，程徐歌看着桌子上积累的灰尘，轻轻地用手拂去，他在生物研究院的W实验区里待了很久，在瓶里的花早已枯委,只剩下了这朵机械玫瑰在瓶中奄奄一息。
他走向前去，从瓶中抽出那朵花，放在掌心，他的脉体没有办法制造信息素了，也就没有办法维持玫瑰的盛开和原本的样貌。
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但这朵花开得鲜艳，尽管已经奄奄一息，在他眼中也已胜过了他带来的鲜花。
卫宣禾的信息素还残留在上面，那个令他安心的气味，而那本就不突出的的玫瑰信息素，早已消耗殆尽。
卫宣禾的办公室里没有信息素样本，机械玫瑰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枯萎。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玫瑰，不禁笑了起来。
“你怎么又傻笑了？难道是做这份工作，令你感到很可笑？”
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调侃声音，让他瞬间惊醒。
对啊，从这里的半个主人到只可以在这里驻足一刻，这上下的落差，放在谁身上都遭受不住。
“没有，我只是…想到一些事。”
他笑了一下，转身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想我昨天抢了你的那朵花呢。”
程徐歌一愣，庆幸她没有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是吗？”
程徐歌笑问。
“当然是了，不然你怎么会只拿取一朵玫瑰而忽略了其他带在自己的身边的花啊？”
听到这句话，他的心里顿时一颤。
玫瑰是他送给自己的，前几年的事情又浮现在脑海中。
“怎么了？”
看着程徐歌脸色不断变化，小女孩问。
“你好像不高兴，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
他摇摇头，苦涩道。
“你说的对，我很喜欢他。”
“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你真的介意的话，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小女孩满怀歉意的看着他。
“我没有介意，你不要误会。”
程徐歌连忙解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能接受失去那朵花。”
“我明白了。”
对方点点头。
“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爱上了那位先生，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嗯……”
程徐歌点点头，这样说也对。
……
“你没有储备的信息素了。”
“我再去找找。”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两人吓到。
“所以我就只能看着它枯萎了。”
程徐歌本能的回复道。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一位穿着实验服的男人正坐在实验台旁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报告，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很多玻璃器皿，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试剂药品。
程徐歌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信息素晶体。
“二位是？”
对方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抬起头，问道。
“您为什么在这个实验区？”
他自然认识这个格外有名的小白鼠。
“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吗？”
对方看着程徐歌，脸上露出笑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
“哈哈哈哈。”
他玩笑道。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这里呢。”
他伸出手，示意程徐歌走近。
“机械玫瑰，还是失败的那一版，玫瑰的样子，却有着欧石楠的花香。”
程徐歌走了过去，将手中的玫瑰花束递了过去。
对方看着他递来的玫瑰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出右手将玫瑰花束接了过去，然后把它放入一旁的玻璃器皿中，随即拿出一支针剂，滴灌在花朵之上。
他滴灌完毕，程徐歌看到花朵的变化，心里开心，只要这朵花可以活着。
就算是为此付出任何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好了。”
男人笑道。
程徐歌闻言，看着眼前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的玫瑰花，上面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
“谢谢，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不要这么客气。”
“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他将一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状的东西推给程徐歌。
“这是什么？”
“信息素样本，是他的信息素。”
程徐歌接了过来。
“我一直以为信息素样本只能是以气体或液体的状态存在。”
“不是那样的，信息素远比你想象的要美。”
“就连你手中的玫瑰，都是信息素样本晶体。”
“他的机械玫瑰，生产出来的，也是信息素样本。”
程徐歌看着玻璃球里面的信息素，上面的图案是由信息素所形成的花朵形状，而且这些图案并不像普通的花朵那般单调，而是一副很精致的画面，这些画面就好像活过来一样。
“……很厉害的发现。”
“那是当然的。”
他又将一枚极像信息素样本的东西递给程徐歌。
“这个又是什么？”
“这是颗玫瑰种子，你拿回去，种植在土壤里，这朵玫瑰和你的那朵的品种一样。”
“谢谢。”
程徐歌应道，因为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干扰仪。”
他将玻璃器皿收了起来。
“研究院不会让进入这里的信息素再出去的。”
“谢谢。”
程徐歌微微一笑，然后和小姑娘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都是看着卫宣禾长大的，都认识程徐歌也是应该的，他们俩之前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各自的学业就分开了。
程徐歌被两个保安带到了生物研究院的大门外，曾经这里是热闹的街道，生物研究院最繁华的街道。
凌晓的政策使这里变成了权利者的乐园，美名其曰，“保护高等分化性别以备社会需要。”但实际上就是在拉拢权贵。
他的上任上司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生物研究院绝不能沦为资本的聚宝盆，现在必须有个人来分走凌晓的一部分权利。
……
几天后，生物研究院的周年庆如约开始。数万个玻璃罩的阳光下闪闪发亮，玻璃罩里的信息素花朵娇嫩，美艳。
夏明星带着卫宣禾在最热闹的时候来到这里，他要再不损坏自己名誉的前提下，让卫宣禾去分凌晓的权利。
“不知道杨家那个老头子有没有后悔签那份财产转让书，弦齐都没有那么信任凌晓那小子，真是攀上枝头变凤凰，可惜他高兴的早了。”
卫宣禾知道他想干什么，财产转让书他也看的懂。
“你这样会毁了这个周年庆的。”
“如果不阻止他，那么他毁掉的东西可就不止这一次周年庆了。”
夏明星一手撑着遮阳伞，另一只手将卫宣禾拢向自己。
“你要永远都在我身边。”
夏明星看过杨家与杨柳签的财产转让合同，里面有一条“生物研究院原权力拥有者因失踪，所转让财产两年内暂不属于受转让者。”
杨家老人在这种场合必须出面，尽管这个场合他不想看到，程徐歌站在小角落里，看着这个自己一手装饰的地方。
那个最中间的玻璃罩里面是一朵欧石楠。
人人向往的位置。
因为昨天程徐歌进了卫宣禾的办公室，检查的人告诉凌晓丢了一朵玫瑰。
此时，丢失的玫瑰就成为了导火索，成为了他可以完全将程徐歌清除掉的理由。
“那朵玫瑰只不过是一个替代者的失败而已，那么上心，早已深陷囹圄。”
“可怜天下有情人啊。”
说罢几声敲门声将凌晓拉回现实。
“凌晓，别高兴的太早啊，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夏明星的声音响起，引得他颤粟。
“该把BYC让出来了吧。”
凌晓用他在BYC的所有权力和夏明星做了交换，换的就是生物研究院的大权所有权，两者都知道生物委员会的价值远远不如生物研究院的价值，夏明星一定还有一手牌，如果卫宣禾执意要回生物研究院的话，那他也拿夏明星没有办法。
而现在只要他交出生物委员会的掌控权，夏明星再用个手段让卫宣禾复出，那他就失去了现在拥有的所有的一切。
“现在卫宣禾一直没有消息，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夏明星从墙边挪出一个红木椅子，坐在凌晓面前，靠着椅背，双腿叠起。
凌晓见这样，陪笑脸道。
“前几日听闻您与夫人有异议，不知现在是否和睦？”
“说笑，我哪儿有夫人，在这一点上，我可比不上您啊……”
他点了支烟，吞云吐雾。
“事业家庭双丰收。”
“过奖。”
凌晓谦虚道。
夏明星笑了笑。
“我听说你要把那个叫做程徐歌的实验体杀了，现在，恐怕也不容易了。”
他的语气充满自信。
“您的意思是......”
夏明星将点燃的烟递到口中，吐出浓浓的白雾。
他看向凌晓。
“你应该清楚，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只需要我随便使个绊子，就可以将生物委员会的大权握在手里，你认为凭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能控制一个生物委员会？”
凌晓的脸色变幻莫测，他的心中已经乱成一团麻，这些天来他都处于惊慌之中，虽然他表面上还算镇定，但是他的内心深处早已经翻江倒海，一波又一波的巨浪打在他的心头，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
如果卫宣禾真的还在夏明星身边，那他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一手策划的这一切了。
不仅是这一切，他所拥有的东西都会化作乌有，包括生物研究。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难道要放弃所有吗？
“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将生物研究院的权利交还到我的手里呢？”
他咬着牙问道。
夏明星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暗道：“你还真是好糊弄啊，难怪你会这么快就输掉这一场游戏。”
“我要的不多，我只需要生物研究院百分之三十二的股权。”
百分之三十二？
“不行。”
凌晓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百分之三十二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怎么，百分之三十二都不愿意？”
夏明星的脸上浮现出阴狠，他冷哼了一声。
“既然这样，那么我也不勉强你了。”
凌晓听到这句话，心中焦急，但又不能说些什么。
夏明星看向凌晓，眼神中透露着嘲讽之色。
他看了眼凌晓，发现对方一脸的纠结，似乎在做什么激烈的挣扎。
“你考虑一下吧。”
百分之三十二的股权不少，但是他相信以夏明星的性子，他还是不可能罢休的。
“三十二就百分之三十二。”
“既然你同意了，我们也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再见。”
夏明星站了起来，走到凌晓的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凌晓的眉头皱紧。
“你要干什么？”
夏明星拍了拍凌晓的肩膀。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他转头一看，是郦雨，凌晓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
夏明星的眼睛一眯。
“这是谁，新欢？”
进来的人并没有理会夏明星，转头看向凌晓。
“我是郦雨，刚才有个男人找您。”
“找我？”
#郦雨“不知道。”
郦雨摇了摇头。
#郦雨“他说您一定会见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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