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杜翠雀（5）会员加更

“这几本，都是经史正书”

“女官选拔，经义便是第一关，你把这几本读透了，经义部分，便没大差错，都是旧书，不值钱，你要的话……”

##杜翠雀 “这些我都读过了”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这四本书，便是正经的秀才相公，也未必能本本读通，她说都读过了，他是不信的，他只觉得小姑娘在说大话。

“那我问问你，《大学》的三纲领，是什么？”

##杜翠雀 “在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八条目呢？”

##杜翠雀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中庸》里，‘天命之谓性’，下一句？”

##杜翠雀 “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老者连着问了五六个问题，从《大学》到《中庸》，从《论语》到《孟子》，有原文，有朱子集注的注解，深浅都有。

杜翠雀一一作答，没有半分差错，有的注解她说得不怎么好，但也中规中矩，切中要点。

问到最后，老者的笑意更深了些许，这份心思，这份定力，别说个小姑娘，便是成年男子，也没几个比得上。

他忽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摸着胡子道：

“老夫走南闯北，见过的才子神童也不少，却没见过你这样的丫头。有心气，有定性，还懂为自己谋划，难得，真是难得。”

随后，他又转身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更厚的一摞书，他把书放在柜台上，一本本推给她。

“这些都是老夫早年在外淘的，对你有用”

杜翠雀看着柜台上的书，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这些正是她需要的，经史典籍她已经读得差不多了……女官规矩、算数、律例、文书格式……这些东西，她前世接触得少，甚至可以说没有接触过。

##杜翠雀 “老丈，这些……多少钱？”

老者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忽然笑道：

“老夫又不选女官，这几本，都是老夫压箱底的，你这丫头有志气，又是个读书的料子，给你，也算物尽其用，不要钱”

##杜翠雀 “那不行，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拿您的书”

老者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寻常人听见白给，高兴还来不及，这小姑娘反倒拒绝。

“这样，这几本书，本来要卖一钱银子，你个小姑娘家，也不容易，就收你五个铜板吧”

“将来考了女官，可要记得谢我”

##杜翠雀 “多谢老丈，将来小女子得了官职，定然不忘老丈今日相助之恩情”

老者点了点头，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支小楷狼毫笔，笔杆是竹制的，又拿出半块墨，墨色发暗，算是最次等的墨，还有一叠草纸，很粗糙。

老者笑而不语，将东西推到杜翠雀面前，真正有大志向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倒要看看，这姑娘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支笔，五个铜板，半块墨，两个铜板，这刀草纸，三个铜板，给你算十个铜板吧”

##杜翠雀 “谢谢老丈”

让他欣慰的是，杜翠雀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所预想的那般不识好人心，反而眼里满是感激之色。

杜翠雀再次谢过他后，便离开了书铺。

她有自知之明，现在的她还太弱小了，哥哥在营地里也很辛苦，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志向，倾尽哥哥的所有。

更何况什么纸不能写字，没有纸她还可以在地上写。

杜翠雀又买了些许吃的用的，这才回到了牛车上，刚走到牛车旁，脚踝处忽然有些柔软的触感，她下意识皱眉，低头，就看到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只狸花猫。

瘦瘦的、小小的，身上的毛乱糟糟的，沾着不少尘土和草屑，唯独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就这么眨巴着大眼睛仰着头看她。

杜翠雀下意识就想抬脚躲开，军户人家，自己都吃不饱，哪有闲粮养猫，更何况还是脏脏的流浪猫，可脚抬到一半，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时，她忽然就狠不下心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