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棠 “东庄子秋租,一百二十石?”
赵星棠忽然开口发问,手指点在一行字上,抬眼看向赖妈妈,声音不高,但却带着压迫感,赖妈妈心里一紧,连忙陪笑:
“回大奶奶,今年年景不好,佃户们闹着减租,就……就少收了点”
##赵星棠 “我出嫁前,听我爹说,金陵今年风调雨顺,各州县秋租都是十成收,怎么偏偏林家的东庄子,年成不好?”
赖妈妈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这……奴才也不大清楚,是庄子上的人报上来的。”
##赵星棠 “不清楚?”
##赵星棠 “赖妈妈是内宅总领,庄子上的租子是内宅最大的进项,你跟我说不清楚?”
赖妈妈“噗通”一声跪下,哆哆嗦嗦道:“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查!这就去!”
赵星棠没空理她,又翻了一页,停在针线房的条目上。
##赵星棠 “针线房这个月,领了三十匹蓝布?”
王妈妈立刻上前一步,陪着笑:“回大奶奶,是……是留着备用的,眼看天冷了,各房都要添冬衣,多备点布料,省得临时不够”
##赵星棠 “备用?”
##赵星棠 “府里的规矩,针线房备用布料历来是五匹,什么时候改成十匹了?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规矩?”
##赵星棠 “还是说,这是王妈妈自己定的规矩?”
王妈妈额头冒汗,赶忙跪下:“奴才不敢!是……是以前太太允了的。”
##赵星棠 “太太允的?”
##赵星棠 “行,那我回头去问太太,看看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哪是太太允的,不过是她们看秦氏年纪大了懒得管,私下里多领布料,要么拿回自己家,要么偷偷卖了,是府里公开的秘密。
本以为新奶奶年轻不懂事,能蒙混过去。
没想到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剩下的张妈妈和吴先生面面相觑,心里都咯噔一下。
本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是块硬骨头。
这账目扫一眼就揪出两个错处,这也太厉害了。
赵星棠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站着的两个人,慢慢开口:
##赵星棠 “我也知道,大家在府里当差这么多年,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靠那点月例,确实紧巴。”
##赵星棠 “以往的事,我不追究。”
##赵星棠 “不管以前怎么样,贪了多少,拿了多少,从今儿个起,都翻篇了,我既往不咎”
赖妈妈和王妈妈立刻松了口气,连忙磕头:“谢大奶奶恩典!谢大奶奶!”
##赵星棠 “先别谢我”
##赵星棠 “以后,当差就要好好当,账目要清清楚楚,东西要明明白白,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别跟我玩花样,别想着蒙混过关。”
##赵星棠 “要是让我发现谁再动手脚,贪公中的银子,误府里的事,那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赵星棠 “到时候,杖责的杖责,发卖的发卖,我不管你们是太太的人,还是哪房的老人,犯了规矩,一样处置”
赵星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屋子里瞬间便鸦雀无声。
几个掌事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新奶奶,看着年纪小,手段可是够硬的。
先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拿捏人心,比大太太还厉害。
##赵星棠 “当然了,好好当差,我也不会亏了大家,从这个月起,各房当差的妈妈、管事、账房先生,月例都加半吊钱”
##赵星棠 “只要好好做事,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立功了,还有赏”
这话一出,几个人眼睛都亮了,加半吊钱,这可不是小数目。
“谢大奶奶赏!”赖妈妈连忙磕头,声音都比刚才真诚多了,“奴才们一定好好当差!绝不给大奶奶添麻烦!”
王妈妈和张妈妈、吴管事也跟着连连应是。
##赵星棠 “行了,都起来吧,钥匙留下,账目放这,下午我看完了,有不懂的再问你们,都回去当差吧”
几个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比进来的时候规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