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张海晏（2）

尹南风拿了车钥匙，带她往外走，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不算张扬，但性能很好，尹南风开车，张海晏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新月饭店的大门，汇入北京的车流，晚高峰刚过，路上的车不算太多，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街道照得通明。

车里很安静。尹南风不是个多话的人，张海晏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过了一会儿，还是张海晏先打破了沉默。

##张海晏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身体不好的？”

#尹南风 “大概三年前，一开始只是胃口不好，以为是年纪大了，后来去医院检查，发现是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期了，做了手术，一直在化疗”

胃癌，张海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

##张海晏 “医生怎么说？”

#尹南风 “医生说……”

#尹南风 “说情况不太乐观，姑奶奶年纪大了，化疗的副作用她扛得很辛苦。最近这半年，身体越来越差，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张海晏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广告牌、行人、自行车，一切都和她记忆里的北平不一样了。

##张海晏 “你是她选的接班人？”

老宅在东城，一个不起眼的胡同里，车开不进去，两人在巷口下了车。

#尹南风 “我是姑奶奶的侄孙女，父母走得早，是姑奶奶把我养大的，她教我做生意，教我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

##张海晏 “她没有孩子？”

#尹南风 “姑奶奶一生没有嫁人，新月饭店传到她手里之后，这几十年都是她一个人打理。”

#尹南风 “我是她挑了很久才选出来的接班人，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出来历练。”

一生没有嫁人吗？

张海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想起当年那个跟着她到长沙的姑娘……

到底，是自己抢了她的姻缘，张启山和她本该是一对的。

##张海晏 “她这些年，过得好吗？”2

#尹南风 “挺好的”

#尹南风 “新月饭店在她手里越做越大，业内没人不认得她的名字，她平时住在老宅”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进了一片老城区，这里的建筑都是低矮的四合院，灰墙灰瓦，巷子很窄，路边种着老槐树，树枝伸到墙头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和外面那条车水马龙的大街比起来，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尹南风 “到了”

#尹南风 “老宅在里面，车开不进去，得走两步”

巷子不算长，拐了两个弯，就看到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的漆有些剥落了，但铜环擦得锃亮，看得出主人家虽然低调，但该有的讲究一点没少。

不过张海晏没有在这扇门前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的一棵大槐树下。

树下有两个老人，坐在竹椅上乘凉，老太太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旁边是一个老头，穿着白衬衫，背挺得很直，虽然头发全白了，但脸上的轮廓还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

他们似乎在说什么，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老头在旁边听着，嘴角也带着一点笑意。

#尹南风 “张小姐？”

张海晏没有回答她，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那两个老人面前，蹲下来。

##张海晏 “丫头”

摇着蒲扇的老太太手停住了，她眯起眼睛，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女人，光线有点暗，她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旁边的老头也看了过来，他的眼神比老太太好一些，盯着张海晏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二月红 “海晏小姐？”

二月红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丫头的蒲扇掉在了地上，她伸出手，颤巍巍地去摸张海晏的脸。她的手很粗糙，指节也变形了，可当她的指尖触到张海晏脸颊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丫头 “海晏……真的是你？”

丫头的声音哽咽着，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像两条干涸了多年的河突然又有了水。

##张海晏 “是我”

张海晏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在她掌心里又瘦又小，骨头硌得人疼，

##张海晏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