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张海晏（1）

北京，新月饭店

张起灵在空间里与陈文锦和霍玲、齐羽三人，回顾当年的事，张海晏便只身到了北平的新月饭店。

张海晏站在新月饭店门口时，风正卷着几片法桐叶从台阶上滚过去。门童迎上来，她只把一张帖子递过去，门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躬身把她往里让。

大堂还是老样子，她上次来这里，还是民国三十二年，一晃就七十年了，七十年，对她来说不过一眨眼的是闭光景，对旁人来说，就是一辈子。

沉船里的夜明珠看着品质不错，这回的拍卖会，她选择拿出一颗品相最好的交给新月饭店，另外还有那些看着不是很重要的文物，一并拿出来，先拍一些看看能值多少钱。

内厅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低马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着，没有戴任何首饰。

她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目光在张海晏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身。

#尹南风 “这位客人，不知您要出什么物件”

##张海晏 “尹新月在吗？”

尹南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新月饭店不是随便叫的，尹南风打量了张海晏一眼，二十出头的模样，穿一件素色旗袍，外罩一件薄呢大衣，手里拎着一只箱子，不像来闹事的，但也绝不是普通客人。

#尹南风 “您找我姑奶奶？”

##张海晏 “她在吗？”

#尹南风 “姑奶奶她近几年身体不适，在老宅休养”

#尹南风 “不知小姐是姑奶奶的……”

##张海晏 “故人”

张海晏把箱子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正中一颗夜明珠，鹅蛋大小，在大堂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幽光。

她又从包里取出几个更小的锦盒，一一打开，一只玉镯，水头极好，一方端砚，砚台上有天然的冰纹，石品上佳。

旁边几件青铜器和瓷器，器形规整，包浆老道，随便哪一件拿出去都是能上大拍的东西。

尹南风一件一件看过去，越看心里越惊，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在拍卖会上当个压轴的拍品，眼前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海晏 “这颗夜明珠，还有这几件器物，是我要出的东西”

#尹南风 “小姐请随我到内室详谈”

内室在二楼，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几幅老画，尹南风请张海晏坐下，亲自泡了茶，然后叫来店里的老师傅验东西。

老师傅戴着白手套，一件一件看，看到夜明珠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种品相的夜明珠，我这辈子只在书上见过。”

老师傅算了半天，报了一个数，尹南风在旁边听着，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这个数，比新月饭店去年全年的流水还高。

#尹南风 “小姐确定要全部委托给我们？”

##张海晏 “确定”

##张海晏 “先拍这一批，看看行情，后面还有”

后面还有，尹南风把这四个字咽下去，不敢多问，新月饭店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她拿出委托合同，一条一条念给张海晏听，佣金比例、保管责任、拍卖日程、流拍处理，念得很仔细。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接这么大的委托，手心里全是汗，但脸上没露出来。

张海晏签了字。字迹清瘦，笔锋很利，跟她的人一样。

##张海晏 “东西先放在你们这里，拍卖会定了日子通知我”

##张海晏 “现在，带我去见尹新月”

尹南风犹豫了一瞬，姑奶奶的身体状况，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但眼前这位……她低头看了一眼合同上委托人的签名栏：张海晏。

尹南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又看了张海晏一眼，这个女人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但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人，安安静静的，却让人不敢轻视。

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过沉静，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张海晏 “有什么问题吗？”

尹南风有些为难，姑奶奶的身体状况不好，医生说需要静养，不见外人。但眼前这个女人拿出的东西又实在太贵重，而且她提到姑奶奶的语气，不像是普通的关系。

#尹南风 “没，没有”

#尹南风 “我带您过去”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