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宅
吴宅是座临湖的中式庭院,黑瓦白墙,朱红大门,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看着低调,却处处透着考究。
门卫是吴家的老人,看见吴邪,立刻恭敬地喊了一声:“小三爷回来了。”
当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张海晏身上时,微微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位姑娘看着眼熟,像是很多年前见过,可又说不上来在哪见的。
门卫没敢问,侧身让开了路。
穿过前院的假山鱼池,沿着回廊往里走,院里种着好几棵金桂,开得正盛,甜香扑鼻。廊下有佣人在打扫,看见吴邪,都停下手里的活,恭恭敬敬地喊“小三爷”。
吴邪从小在这儿长大,早就习惯了,一边走一边点头应着。
张海晏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江南庭院,精致秀气,看得出来,吴老狗这些年日子过得很安稳,尹家底子厚,把他护得很好。当年那个牵着狗、浑身是劲的少年郎,如今也该是含饴弄孙的老人家了。
到了前厅,佣人立刻上前奉茶。
#吴邪 “小姐您先坐,我去后面请我爷爷奶奶出来”
##张海晏 “有劳了”
后院的小花园里,吴老狗正坐在藤椅上逗狗,怀里抱着只胖乎乎的京巴,手里拿着个狗饼干,笑得一脸慈祥。
他年纪大了,头发花白,脸上有了皱纹,肚子也发福了,穿着宽松的绸布褂子,手里盘着串菩提子,看着就是个普通的老头,没有半点当年长沙九门五爷的影子。
吴奶奶尹氏正蹲在花圃边浇花,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上了年纪,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大家闺秀气度。
#吴邪 “爷爷,奶奶!”
#吴邪 “爷爷,家里来客人了,说是您的老朋友,特意从外地过来看您的”
#吴老狗. “老朋友?”
#吴老狗. “谁啊?男的女的?”
他这年纪,老朋友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在各地养老,很少走动,怎么会突然有人找上门?
#吴邪 “女的,看着挺年轻的,还带了礼物,看着挺贵重的”
吴老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自家老伴。
年轻时候的风流债?
不能啊,他都多少年没出过远门了,而且二十多岁,年纪也不对啊。
#吴奶奶 “女孩儿,还很年轻?”
#吴老狗. “别听小邪瞎说”
吴老狗连忙放下水壶,摆手澄清,
#吴老狗. “我都老成这样了,哪来的年轻老朋友,指不定是哪个老伙计的孙女辈,替长辈来看我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有点打鼓。
#吴老狗. “知道她姓氏名谁吗?”
吴邪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吴邪 “……忘了问了,我一听说她是您朋友,就急着带她回来了,不过看着不像坏人,气质特别好”
#吴奶奶 “你这孩子,怎么连名字都不问清楚。”
#吴奶奶 “走吧,去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吴老狗心里还犯嘀咕,披上外套,跟着吴邪往前厅走。
一边走一边琢磨,到底是谁。
走到前厅门口,他深吸了口气,心虚的看向身旁的老伴,随后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女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博古架前看上面的摆件,粉色旗袍,乌木簪子,背影清挺,像一株临风的青竹。
听见脚步声,张海晏缓缓转过身来。
吴老狗的脚步猛地顿住,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都没察觉,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这张脸……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熟悉到哪怕过了五六十年,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可……怎么可能呢?
五六十年过去了,他都从毛头小伙子变成糟老头子了,满脸皱纹,头发都白了大半。可眼前这个人,居然和记忆里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眉眼,鼻梁,唇形,甚至连眼神里那股淡淡的清冷劲儿,都分毫不差。
就好像时间在她身上停下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