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正嘀咕着,店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动静不小,风铃叮铃哐啷响了半天,伴随着一口京片子的大嗓门:
“这就是吴山居吧?可让我好找啊!”
吴邪皱了皱眉,抬头看过去,进来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张嘴就露出颗金灿灿的门牙,晃得人眼晕,胳膊下面还夹着一个皮包,走路一晃三摇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进门就四处打量,一看就是常年跑江湖的老油子。
#吴邪 “不好意思啊小姐,您先坐一会儿,我招呼一下这位客人。”
##张海晏 “小老板忙自己的事情就好,我们的事,不急”
吴邪更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转身走向大金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换成了客气,
#吴邪 “您好,看点什么?”
大金牙没接话,眼珠子还在店里四处扫,扫着扫着,目光就落在了张海晏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头上那支木簪上。
干他们这行的,眼力就是饭碗。
那簪子看着不起眼,木质沉润,包浆老道,缠枝纹的刀法是宋代的路子,少说也有上千年的年头,再看那女人一身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人家的,指不定是哪家的名门闺秀,身上带的都是真东西。
他正盯着看得出神,忽然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张海晏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很平,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他后背一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他赶紧收回目光,讪讪地笑了笑,搓了搓手。
##张海晏 “您有事吗?”
张海晏率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小觑的力道。
“没事没事,”大金牙赶紧摆手,“就是觉得姑娘您这簪子挺别致,多看了两眼,勿怪勿怪。”
说完他赶紧转向吴邪,把注意力拉回正题,
“我不看东西,我跟您打听点事,你们这儿收不收拓本啊?”
#吴邪 “收”
吴邪语气平平,没什么热情,
#吴邪 “不过价格不高”
大金牙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我跟您打听个事儿,你们这儿有古帛书拓本吗?就是几十年前,涸州镖子岭几个土夫子带出来,后来又让人给骗走的那一卷。”
吴邪心里一沉,警铃大作,镖子岭那卷战国帛书,是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当年拼了命从墓里带出来,结果被裘德考那个洋骗子骗走,害得爷爷差点栽进去,这事儿在吴家是禁忌,平时提都不让提,这老头张口就问,看来是有备而来。
#吴邪 “你都说让人给骗走了,我这怎么可能还会有啊,而且这拓本你得去市场里面淘,哪有指着一篇去找的?”
“哎,我这不是听说你有路子嘛。”
大金牙笑得一脸谄媚,
见吴邪不说话,大金牙继续道:
“是老痒介绍我来的,我懂规矩”
吴邪看了看那块手表,确实是老痒的信物,但眼前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吴邪 “就当你是老痒介绍过来的,什么事?”
大金牙露出他那颗标志性的金牙,继续道:
“我这趟来,不是来找您的,我是来见见你家老太爷的,他当年不是下地淘过金吗?”
今天邪门了,一个两个都冲着爷爷来眼前这位金牙老头,满嘴跑火车,一看就是老江湖,肯定没安好心。旁边那位小姐虽然看着不像坏人,但来路也不明。
他心里盘算着,决不能让这人见到爷爷,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再掺和这些破事。
#吴邪 “你想干什么?”
大金牙:“我没想干什么”
#吴邪 “我爷爷年纪大了,早就不问这些事了,你要是买东西,我欢迎,要是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就请回吧”
#吴邪 “王盟!”
#王盟 “哎!”
里屋的王盟应了一声,赶紧跑出来。
#吴邪 “送客”
#王盟 “这位先生,麻烦您走吧”
“哎别介啊!”
大金牙往后躲了躲,不肯走,
“您别急啊!我身上带了东西!你好歹看一眼!就看一眼!给老痒一个面子行不行?”
吴邪皱着眉,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心里琢磨。老痒介绍来的,一点面子不给也不好,万一真是老痒的朋友,回头见面尴尬。
而且他也好奇,这老头到底带了什么东西,敢这么笃定地找上门。
#吴邪 “行了”
#吴邪 “给老痒一个面子,东西拿出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