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吴老狗松了口气,不敢耽搁半秒,贴着河道壁,小心翼翼地从窄娘娘身边游了过去。水里还飘着淡淡的鱼腥味,那东西闭着眼,显然是昏睡过去了。
躲过了窄娘娘,前面就是出口,但水流湍急,在最底下的出口处,有手电筒的光柱透进来,来回晃着,是岗哨在巡逻,日本兵的岗亭就在出口两侧。
他潜到出水口的岩石后面,探出头飞快地扫了一眼。两个岗哨背着枪,正靠在石头上抽烟,用日语聊着天,注意力没在水面上。
剧痛从腹部炸开,吴老狗中了一刀,他杀了日本人,随后抱着一个干尸进入一个法宝箱,将它推着下水,随后他进入另一个法宝箱,想要顺着水流出去。
同时,他还将所有的关键信息,藏在了身体的伤口里。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快撑不住了,腹部的伤口流血不止,头晕眼花,随时都可能倒下去!这是一场拿命赌的局。赌赢了,活;赌输了,就真的长眠不醒了。
吴老狗没犹豫,他吃了一颗换尸草药丸,药劲上来得很快。先是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然后心跳一点点变慢,呼吸越来越轻,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吴老狗 “我发现星月砂可以解换尸草的毒,于是我服下换尸草做的药丸,让自己心跳放缓,进入濒死状态,然后带着星月砂做的解药,昏睡了过去。”
吴老狗说到这里,忽然苦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全是无奈。
#吴老狗 “虽然我成功地逃脱了日本人的搜查,可我万万没想到,在箱子里待的时间太长,长期缺氧,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会在箱子里,忘了隔世楼里的401,忘了星月砂的事。
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一些零碎的、模糊的片段,像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抓不住,也拼不完整。
#吴老狗 “所以我们花了这么长时间,兜兜转转,才终于回到了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张启山,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自我怀疑。
#吴老狗 “佛爷,对不起,是我杀了张远航。”
张远航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这些日子,这个画面一直像根生锈的钉子,牢牢扎在他心里。尤其是失忆的那些天,零碎的片段反复在梦里出现,他一遍遍问自己:是不是自己杀了他?是不是你因为胆怯,杀了自己的同胞?
他不敢深想,他怕答案是肯定的,怕自己真的是个为了活命,连同胞都能下手的冷血小人。
#吴老狗 “我会认为自己是滥杀无辜之人,会担心……是张远航想伤害我,而我为了自保,杀了他。”1
这段吴老狗太让人心疼了
他不是什么英雄,他也怕死,绝境里,他也会慌,也会怕,也会出于本能地反击。可正是这份本能,让他愧疚了这么多天。他宁愿自己是为了救人开的枪,也不愿承认,自己可能是因为贪生怕死,才扣下了扳机。
张启山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才缓缓抬起头,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重,像是把心里积攒的所有沉重都一起吐了出来。石室里凝滞的空气,仿佛都跟着沉了沉。
他站起身,走到吴老狗面前,然后慢慢蹲了下去。
这个动作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平视的尊重。他没有站着居高临下地说空话安慰,而是蹲下身,和吴老狗视线齐平。
手电筒的光束倾斜而下,落在张启山紧绷着的脸上,他的脸上,独属于军人威严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些,他看着吴老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张启山 “你不必自责,我说过,我相信你,你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不是客套的宽慰,是他认识吴老狗这么多年,心里对他的判断。吴老狗这人,看着油滑嘴贫,成天嬉皮笑脸,心里比谁都软,比谁都重情义,真要是贪生怕死之辈,那天也就不会冒着风险陪他去隔世楼,更不会舍命回来找他们。
#张启山 “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样的。”
#张启山 “勇气,都是面对选择的时候,才会出现,所以选择出现之前,你是有权利软弱的。”
没人天生就是英雄,没人站在绝境里,能一点都不害怕。害怕不是错,胆怯也不是罪。真正的勇敢,从来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明明怕得要死,还是会选那条该走的路。
吴老狗明明可以发现水潭的第一时间就自己游出去,明明可以丢下所有人,保住自己的命。可他没有。他选了最难的那条路,冒死闯出去搬救兵。
在他这个年纪,有这份勇气,已经是很难得了。
吴老狗看着张启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堵在心里这么多天的那块石头,好像忽然松了点缝隙。
##张海晏 “你要是真的滥杀无辜,根本不会把这件事记到现在”
##张海晏 “真要是只顾自己活命的人,发现水潭的第一时间,就自己游出去了,何必冒着风险回去费尽心思,炮制换尸草,将他们藏起来”
##张海晏 “张远航当时中了星月砂,神智已乱,他想让你帮他做解脱,你是帮了他的,别内疚了”
##张海晏 “错的不是你,错的是把人逼到这份上的日本人,是搞出星月砂、拿人命做实验的鸠山,不是被逼到绝路、拼命求生的人”
##张海晏 “别跟自己较劲了”
##张海晏 “真觉得对不起他们,就等会儿往前冲的时候,多杀几个日本人,亲手把星月砂毁干净,让他们没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