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张海晏（5）

当天夜里，月上中天，张海晏选了那套最大的三进四合院，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薄霜，海棠树的影子落在墙上，风一吹，影影绰绰。

张海晏的指尖凝聚起一点莹绿色的灵光，她轻轻一挥，那点灵光便散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似的，飘向院子里的各处花木。

光点落在西府海棠上，海棠花枝轻轻晃动，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在半空中汇聚、凝聚，渐渐化作一个人形。

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粉缎裙子，梳着双丫髻，眉眼娇俏灵动，周身带着淡淡的海棠花香。

光点落在石榴树上，红褐色的树皮泛起微光，一个穿着赭色短打的少年从树后走了出来，个子不高，看着很结实。

光点落在院角的紫藤架上，紫色的藤蔓蜿蜒舒展，化作一个穿紫衣的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温婉，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

还有阶前的兰草，化作穿月白衣衫的清秀少年，气质清雅，墙边的翠竹，化作穿青衫的高挑女子，缸里的荷花，化作穿粉白长裙的姑娘，就连门旁那棵百年老槐，都化作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须发皆白，神态稳重。

一共七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和本体颜色相近的衣衫。

随后，七道淡金色的灵光飞出，精准没入七个精灵的眉心，那是她下的禁制，也是认主的印记。从此他们生杀予夺皆在她手，只能忠于她一人，绝无二心。

##张海晏 “话说，二胖，你什么时候能化形啊”

一条粉色的胖头鱼，正在灵泉中欢快的扑腾着。

##张海晏 “我说的是人，人形”

##张海晏 “喜欢……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情绪了吗？”

这是好事，张海晏为它开心。

火车站的汽笛拉得悠长，站台上挤挤挨挨，扛着布包的脚夫、穿长衫的商人、挎着枪的巡警与张海晏和霍锦惜错身而过，吵吵嚷嚷的，

尹新月拎着个朱红漆的食盒，看见张海晏和霍锦惜过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尹新月 “里面装了稻香村的点心，还有酱肘子，路上饿了吃，我特意让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张海晏接过食盒，笑了笑：

##张海晏 “有心了，这一趟北平，倒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尹新月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尹新月 “你们能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走得太急了，好多地方还没带你们去逛，等下次，下次你们再来北平，我带你们去逛更好玩儿的地方”

##张海晏 “一言为定”

##张海晏 “有什么事儿，可以给我发电报”

#尹新月 “嗯”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车厢门口，直到火车鸣笛开动，缓缓驶离站台，尹新月还站在原地挥手，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包厢里干净整洁，张海晏靠在窗边，翻着本从北平书肆淘来的杂记，看得漫不经心。霍锦惜坐在对面，手肘撑着窗沿，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出神。

霍锦惜心里装着事，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她在想霍家，她在想她的小仙姑能不能撑住。

火车走了两天两夜，第三天傍晚，终于抵达长沙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