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

顾青檀是真的心疼阿姊了,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在顾青栀这儿,奉行的明明白白。
“阿姊,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

顾青檀抱着顾青栀,趁阿姊不注意,她在那盏茶水里,加了一些灵泉水。

“这是阿姊自己选的”

“檀儿只需要无忧无虑就好了”
“我不要”

“我想要阿姊开心,想要阿姊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人生那么长,阿姊如果一直都活的这么压抑,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对了檀儿”

“你昨夜去西街巷玩儿了?”
“阿姊,你认出我了?”


“你呀,一个站在那儿,多危险啊”
“如果不是那个烈王多管闲事,我早就躲开了”

“阿姊,你别说出去嘛……”


“烈王认出你了?”
“没有”


“阿姊答应你,但你记得,日后不许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听到了吗?”
“听到了阿姊,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你呀”
顾青檀连忙端起刚刚放了灵泉水的茶盏,作势讨好顾青栀,顾青栀宠溺的笑了笑,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前厅吧”
“阿姊,我们下午一同出去逛逛吧,许久未曾与阿姊一同走走了”


“好啊”
姐妹二人说说笑笑,到了前厅,顾青栀又恢复了原来的端庄模样。
这便宜姐夫真讨厌,没什么能力护住顾府不说,还让姐姐总是压抑自己的天性,看他就来气。

“檀儿”
顾青檀更生气了,对萧长卿的印象也更差了。萧长卿很是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早上还是热情的喊自己“姐夫”的小姑娘,两个时辰后,态度就变了。
如果不是青青唤她,她那表情,就好像要吃人一样。
午膳摆在内院花厅,一桌子菜都是按顾青栀的口味备的。席间顾青檀话不多,只安安静静布菜,偶尔给顾青栀夹一筷她爱吃的糟溜鱼片,眼神却总往萧长卿身上扫,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不满。
萧长卿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又不好开口问,只能按下疑惑,照常与顾兆对饮。
用过午膳,顾青栀就被顾兆叫走了,只留下顾青檀和萧长卿。
“姐夫可有空,与我手谈一局?”

萧长卿正想着怎么打发这独处的时辰,闻言略一颔首,顾青檀执黑子先行,步步紧逼,萧长卿起初还能从容应对,可刚走了十几子,对面的小姑娘便开了口。
“姐夫有没有觉得,阿姊这阵子瘦了?”

“我记得阿姊出嫁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是王府的膳食不合胃口?”

萧长卿落子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回想了一下,青栀近来似乎是清减了些,他只当是年节事多,操劳所致,倒没细想。

“近来府中琐事多,你阿姊管着中馈,是辛苦了些,回头我让膳房多备些她爱吃的。”
“光是备着有什么用。”

顾青檀嗤了一声,黑子落下,直接堵死了他的一条活路。
“阿姊性子温和,旁人说一句‘王妃该持重’,她便连多吃一口糕点都觉得自己失了规矩。”

“姐夫身为她的夫君,难道要她连吃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要瞻前顾后吗?”

萧长卿一怔,看着棋盘上被截断的后路,一时竟忘了落子。他从没想过顾青檀所说的这些,在他看来,王妃端庄持重是本分,管束言行是理所应当。
他与青青相敬如宾,青青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护着她和顾家……可被顾青檀这么一说,确实好像是哪里不对。

“二妹妹这话……”
“姐夫别急着反驳”

“今日天寒,阿姊穿的单薄,姐夫就没问问她冷不冷?从前在家时,一到冬天,父亲母亲总给她备着汤婆子,夜里还要加个暖炉”

“如今在王府,这些琐事,姐夫都上心吗?”

萧长卿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没留意过这些,在他的印象里,青青温婉得体,从不对他提任何要求。
心神一分,落子便错了半分,顾青檀眼疾手快,又吞了他一片棋。
“承让了,姐夫”

“再来!”

第二局开局没多久,她的问题又向萧长卿抛了过去。
“姐夫觉得,阿姊成亲后开心吗?”


“王府衣食无忧,上下敬重,青青怎么会不开心?”
“衣食无忧难道就等于开心吗?那姐夫可真好打发。”

“阿姊在家时,每月都要去城郊的别院住两日,看山看水,摆弄她那些花花草草。自打嫁进王府,她还出过几次门?”

“别说游山玩水,便是回顾府,都要按着规矩算日子,整日困在四方院墙里,对着一摊子庶务,对着一屋子需要她端着架子应对的人,姐夫觉得她会开心?”

萧长卿无法反驳,顾青檀说的那些,是他从前都疏忽的。
“姐夫若是有心,带阿姊去别院住两日,又有谁能说什么?说到底,不过是没放在心上罢了。”

这话就重了,萧长卿脸色微沉,刚想辩驳,却见顾青檀抬眼看来,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
这一局,他又输了,输得心不在焉,输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