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病了一场,想通了很多事,便让人多留意了些”

“阿爹,陛下本就得位不正,您屡次三番在朝堂上谏言,驳他的面子,他早就容不下您了。范家不过是递刀的人,真正想要顾家死的,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住口!君臣之道,岂是你能置喙的?”
话虽如此,顾兆眼底的动摇却藏不住,帝王猜忌从来不需要证据。顾家是文官领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又握着江南漕运的话语权,早就成了陛下的眼中钉。
范家这顶谋逆的帽子,不过是给了陛下一个名正言顺动手的由头。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手里有范家私通北狄的证据,是他们私下卖军械的账目往来。只要赶在圣旨下达前送到御史台,几位清流御史联名上奏,就算陛下想护着范家,也得掂量掂量”

自新帝登基,北有北狄,南有南疆,东有倭奴,西有勒族……都对大兴虎视眈眈。
顾兆看着女儿,忽然觉得陌生,从前的青檀性子软弱,被青姝欺负了也不敢吭声,一场大病醒来,竟像是换了个人,沉稳、果决,连布局都条理分明。
他心里五味杂陈,有欣慰,也有心疼……若不是被逼到绝路,谁家的姑娘会一夜长大?

“爹信你一次,府里的护院、暗线,你都可以调遣,书房密道的令牌在我这里,等下让管家给你,只是周先生……你确定他是内奸?”
“确定”

巳时过半,顾青檀故意让管家在账房附近“无意”说起:相爷今晚要把重要的密信送去御史台,就藏在书房的暗格里,得让周先生把账册也一并整理好,跟着走。

“姐姐,那个周先生坐不住了,刚偷偷摸摸往袖袋里塞了东西,看样子是想给范家报信。”
顾青檀坐在暖阁里,手里捻着一颗蜜饯,淡淡道:
“小白呢?”


“姐姐,我在”
“盯着他,等他去后门接头的时候,连人带信一起扣下,别声张,悄悄带到柴房”


“是,姐姐”
果然,未时刚到,小白就押着五花大绑的周先生进了柴房。
人证物证俱在,一开始他还嘴硬,喊着“冤枉”,直到顾青檀让人把他私藏的范家赏银、往来书信都摆出来,他才彻底招了。
他是范崇五年前安插进来的,平日里偷偷传递相府的消息,除夕围府那天,他负责在凌晨打开西角门,引人进来,还要在书房暗格里放伪造的通敌书信,坐实顾家的罪名。
“假书信什么时候送来?”

顾青檀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语气平静。
“今、今晚三更,范家的人会从西墙扔进来,让我藏进暗格。”
周先生磕头如捣蒜,“女郎饶命!是范大人逼我的!我家里人都在他手里啊!”
“三更的时候,小白你去,把信交给我”

顾青檀说着,从袖中里拿出一沓纸,是二胖提前帮她整理好的范家私通北狄的账目明细,字迹模仿方面不用担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姐姐是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范崇想栽赃顾家,她就送他一份真罪证,孟太后,应该会很满意顾家这份大礼。毕竟范家,可是在谦王战死之后,极力主张当今天子荣登大宝之人。
留给顾家的时间不多了,顾青檀下午就易容出府,去御史台,将范家罪证交出。御史大夫陶专宪在宫门下钥之前进了宫,与他一起的,还有大理寺、刑部,小白施法化作北狄人,将他们带去范家与北狄人的交易地,直接一锅端了。
人证物证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