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张启山就醒了,怀里的人还睡得沉,他醒得早,醒来后也没什么睡意,就这么抱着她安安静静地躺着,听着她平稳的呼吸,看了她许久,最终还是没敢碰她,又躺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估摸着时辰不早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她昨晚累得狠了,身上沾着薄汗,就这么睡着,醒了怕是要不舒服。张启山披了件外袍,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去洗澡,才又将人抱回床上。
张海晏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昨夜,一辆黑色的076军列驶入长沙火车站,所有的车厢包括车头,全都被铁皮焊死,车中摆着许多老旧的棺材,棺材旁边都是尸体,且那些尸体都是面朝下的,张启山一早就去了火车站。

“嘶嘶,好重的煞气”
##张海晏 “我也觉察到了”
##张海晏 “去看看”

“嘶嘶”
张海晏刚出门就遇到了丫头和陈皮,据她所说,今天二月红的戏开场,丫头知道她喜欢听戏,便想着带她一起去。
#丫头 “海晏,走嘛走嘛?”
面对丫头的盛情邀请,她无法拒绝,反正,那团煞气也成就不了什么气候,等她看完戏,再行处置也就是了。
到了梨园,戏台上已经布置好了,红绸子、木桌椅,样样精致。台底下坐满了人,吵吵嚷嚷的,都在等开场。
她们刚到雅座,就有几个人过来捣乱。
陈皮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听见一道细微的破风声传来,面前的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上某个穴位一麻,随即一股剧痛顺着经脉窜遍全身,让他们疼的满地打滚。
陈皮瞬间愣住,伸出去的拳头还僵在半空,他刚才是想动手教训这几个杂碎,结果……人家一根针就解决了?
此时,他看向张海晏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陈皮 “还愣着做什么,抬出去,别脏了这儿的地”
梨园的伙计早就闻声赶来了,见这阵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应声,叫了几个人进来,把那地上还在抽搐的男人拖了出去,陈皮看着那三个人被拖出去的背影,眼神阴鸷。
就这么拖出去?太便宜他们了。
敢对师娘不敬,不打断他们的腿,难消他心头之恨。
#陈皮 “师娘,您怎么样?”
#丫头 “我……我没什么事”
丫头拍了拍胸口,还有点惊魂未定,
#丫头 “海晏,你太厉害了”
#陈皮 “师娘,您先坐,我出去一下”
#丫头 “马上开场了,你去哪儿啊”
##张海晏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看戏吧”
#丫头 “你去吧”
#陈皮 “谢谢师娘”
陈皮心中的想法,和张海晏的不谋而合,刚刚短暂的眼神交流,确认过眼神是自己人后,张海晏便选择帮他在丫头面前打掩护,最好这陈皮能处理的干净一点。
只不过,陈皮刚走到梨园门口,就撞见了一行人。
为首的男人一身军装,面容冷峻,正是张启山,他身后跟着张日山、齐铁嘴和几个亲兵。
陈皮脚步一顿,连忙收了脸上的狠戾,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陈皮 “佛爷好”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脸上还没完全散去的戾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张启山 “怎么回事,里面闹哄哄的”
陈皮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交代了。
#陈皮 “……那几个杂碎对师娘不敬,本来想动手的,结果海晏小姐先出手了,用一根金针就把人放倒了”
张启山的脸色,在听到“海晏小姐”四个字的时候,就沉了下来,听到“冒犯”两个字,周身的气压更是低了几分。
#张启山 “去,把那三个人接过来”
#张启山 “查清楚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什么来头,查清楚了……叫他们永远都不用离开长沙城”
永远不用离开长沙城,这话听着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埋在长沙,就永远不用走了。
陈皮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他本来以为自己够狠了,打断腿就算了,当然,他也想留下他们的性命,但这些人是从梨园出去的,万一查到师父,连累师娘……所以他只想把他们的腿打断!
没想到张大佛爷这么狠,但他是长沙城的布防官,他有权有势,自然是可以这么狠……有朝一日,他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可以无所顾忌的庇护师娘和师父!
一行人进来,亲兵在门口守着,张启山和丫头打了招呼,便自顾自的坐在张海晏身边,但后者直接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吓得他忙起身带着副官往后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