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相泱

审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嫌疑人的认罪声被隔绝在里面。李晗捧着那张画像，眼睛亮得像星星，语气里满是惊叹：

#李晗 “仅凭一些模糊的描述，就能画出嫌疑人的画像，这也太厉害了吧”

杜城的目光落在画像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线条流畅又精准，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嫌疑人最具辨识度的特征，那种独特的笔触，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他看向相泱的眼神里，透着刑警特有的锐利与审视。

#杜城 “相警官还认识这样的画师？”

相泱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相泱 “公安大学的一个美术老师”

也是，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做警察，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刚要移开视线，就听见相泱的声音再次响起：

##相泱 “他叫沈翊”

#杜城 “什么？”

杜城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胸口。

#杜城 “害死雷队的沈翊”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滔天的怒火，下一秒，那张帮助他们快速破案的画像，被他揉成一个皱巴巴的纸团，狠狠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不等任何人反应，杜城转身就冲了出去，厚重的玻璃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巨响。

相泱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对目瞪口呆的李晗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处理后续，然后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也跟了出去。

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头脑清醒。杜城靠在停车场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他望着远处模糊的霓虹，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相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吹了一会儿风。

直到杜城手里的烟被风吹得掉在了地上，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杜城 “你明明知道沈翊，对于雷队的牺牲意味着什么”

##相泱 “我调阅过雷队的卷宗，也查过沈翊”

杜城猛地转过身，红着眼眶看着她，声音里满是悲愤：

#杜城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他画像？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他！就是他画了那张画像，雷队才会牺牲！”

#杜城 “七年了！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跟着雷队一起去，如果我能早点找到那个凶手，如果……”

##相泱 “没有如果，杜城”

##相泱 “我知道，雷队是你的师父，是你的引路人，他的死，对你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相泱 “但你要知道，在雷叔叔牺牲之后，不是你一个人在遭受痛苦。”

##相泱 “雷队出事那天，他才二十岁。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画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地狱。”

##相泱 “他烧掉了自己所有的画作，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消失了整整三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相泱 “他去了公安大学，当了一名美术老师，教的是模拟画像。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画，画各种各样的人脸，画受害者，画嫌疑人。”

相泱顿了顿，看着杜城渐渐松动的神情，继续说道：

##相泱 “我见过他的画室，墙上贴满了失踪人口的画像。他免费帮全国各地的警方画模拟像，帮很多家庭找到了失散的亲人”

##相泱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赎罪，是因为他觉得，他欠雷队一条命，欠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相泱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雷队。我听说，他每年雷队的忌日，都会去那个巷子口，站一整夜。”

##相泱 “他当时只是一个被人利用，他不知道那个找他画像的女人是凶手，也不知道那张画像会害死一个警察。”

杜城嘴唇颤抖，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相泱 “这些年，他活在愧疚和自责里，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你至少还有目标，还有方向，你可以抓凶手，可以为雷队报仇。可他呢？他连恨的人都没有，他只能恨自己。”

晚风卷着细碎的沙尘掠过停车场，杜城垂着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相泱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一下下敲在他固守了七年的仇恨壁垒上，敲出蛛网般的裂痕。

相泱看着他紧绷的背影，沉默了几秒，伸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她没有递过去，只是将袋口拆开，抽出里面最上面的一叠纸，轻轻放在杜城手边的水泥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