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一路向西疾驰,越往西行,天地间的气韵便愈发厚重雄浑。待行至数日,远远便望见连绵起伏的群山横亘天际,山势巍峨险峻,奇峰耸立,云雾缭绕山间,透着磅礴气势……那便是西炎山,亦是西炎的都城所在。
西炎山不同于皓翎山水的温婉灵秀,整座山脉气势恢宏,依着山势而建的西炎都城,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黑瓦金檐的宫殿楼宇依山而筑,从山脚一直蔓延至山顶,庄严肃穆,霸气恢弘。而西炎的城墙,是以巨石垒砌,高耸入云,斑驳的石面刻满岁月的痕迹,无处不彰显西炎的厚重底蕴。
#蓐收 “两位殿下,西炎山到了”
来接皓翎瑾琼一行人的,正是五王,西炎德岩。
#西炎德岩 “小王携西炎使臣,参见两位王姬殿下”
西炎德岩面子工作做的很到位,此番迎接皓翎一行人,他早早备下了规格极高的仪仗,金甲侍卫分列两侧,礼乐声声庄重绵长,沿途红毯铺地,仆从侍女恭敬垂首,每一处都尽显对王族贵客的重视,十足的体面周全,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西炎德岩礼数周全、待客至诚。
他亲自引着皓翎瑾琼、阿念与蓐收等人,谈笑风生地往王宫正殿走去,言语间极尽客套,将场面功夫维系得完美无缺,仿佛全然忘了今日真正该等候的人。待小夭推着轮椅上的玱玹,堪堪行至迎宾处时,偌大的仪仗队伍早已散去大半。
西炎德岩的身影早已带着众人走远,只余下他的儿子始冉,带着几名随从留在原地。
始冉一身锦袍,眉眼间满是桀骜与不耐,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睨着小夭和玱玹,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
他上下打量着二人,眼神里的轻蔑毫不遮掩,既嫌弃玱玹如今困顿落魄的模样,也不屑于应付这对被众人忽视的兄妹,满脸都写着不耐烦与轻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半点上前见礼的意思都没有,全然将二人视作无物。
巍峨庄严的正殿中,最高位之上的便是西炎王。
##皓翎瑾琼 “皓翎瑾琼,见过西炎王”
#阿念 “皓翎忆,见过西炎王”
西炎王凝视着她的眉眼,目光微微一怔,神色悄然失神。眼前少女举手投足间的气场,还有那眉眼间淡淡的清冷果决,与他早已逝去多年的妻子一模一样。
#蓐收 “陛下,这是我王奉上的国书,请陛下查阅”
#西炎王 “呈上来吧”
内侍将国书呈上去,西炎王仅仅看了一眼,就马上合上,西炎德岩和西炎禹阳这两个混账,竟然敢联合中原氏族对他的孙儿动手。
大殿内气氛骤然冰冷压抑,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西炎王望着下方众人,眼底寒意刺骨,隐忍滔天怒意,一言不发,却早已洞悉所有阴谋。
#西炎王 “西炎江山,一脉相承。王室宗亲,当护血脉、安宗室、守疆土。”
#西炎王 “若是有人仗着身份尊贵,勾结外邦氏族,私结党羽,算计至亲骨肉,动摇王族根基。”
西炎王的话音微微一顿,周身寒气骤然蔓延,压得满殿寂静无声。
#西炎王 “寡人念及血脉亲情,既往不咎。可西炎规矩,祖宗法度,容不得半分放肆。一次糊涂尚可容,再三越界,休怪寡人不念情分,不留半分情面。”
话说得隐晦,没有指名道姓,却字字直指德岩与禹阳暗中勾结中原、加害玱玹之事。两人脸色瞬间惨白,背脊发凉,连忙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半分。
西炎王淡淡收回目光,看向皓翎瑾琼,神色稍缓,尽显慈爱道:
#西炎王 “泱泱,你该唤寡人一声外爷的”3
毕竟王族亲情在国家利益面前是绝无可言的
这话一出,寂静的朝堂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众臣眼神交错,皆是惊诧。西炎王亲口认下这层血亲,无疑是将皓翎瑾琼纳入西炎王族血脉,这份殊荣,放眼大荒都无人能及。
可立于殿中的皓翎瑾琼,却垂着眼帘,面色平静无波,始终缄默不语,半点没有应下的意思,朝堂上的私语声渐渐变得凝重,所有人都看出来,她这是当众驳了西炎王的颜面。
阿念站在身侧,吓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躬身急声圆场:
#阿念 “西炎王上恕罪,阿姐嗓子不舒服”
这番说辞太过牵强,在场众人心中皆明了,方才皓翎瑾琼行礼问安时,嗓音清亮利落,哪里有半分不适,这分明是刻意不给西炎王脸面。
要知道,即便当年早已坐稳储君之位的西炎青阳,面对西炎王也从不敢如此怠慢,更遑论当众拂逆君威。
气氛瞬间凝滞到极点,西炎王眸色微沉,周身刚散去的威压又隐隐泛起。一旁的蓐收见状,当即跨步上前,身姿挺拔恭敬,语气沉稳恳切,不着痕迹地继续找补,既护着瑾琼,又周全了西炎王的体面:
#蓐收 “王上明鉴,我家殿下自入西炎都城,一路奔波操劳,加之方才殿中思虑要事,心绪郁结之下伤及咽喉,此刻确实咽喉涩痛,难以出声,并非有意怠慢王上,还望王上恕殿下无心之过。”
他话语周全,逻辑缜密,既顺着阿念的说法佐证瑾琼身体不适,又点明她是心系朝堂要事才致如此,既维护了皓翎王姬的尊严,也给足了西炎王台阶,字字妥帖,让在场众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高位上的西炎王眸底微沉的寒意渐渐散去,非但没有动怒,反倒神色愈发温和,看着下方静默而立的皓翎瑾琼,语气里满是长辈的体谅与柔和,缓缓开口:
#西炎王 “泱泱一路辛苦,是外爷着急了”
他全然不计较瑾琼方才的沉默怠慢,反倒先俯身体谅她的奔波劳累,这份偏爱,让满殿朝臣更是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