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吕禄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慎儿,嗓音温柔又带着无尽的怅然与遗憾:
吕禄“慎儿,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都给不了你想要的”
吕禄“不过你放心,往后无论时局如何变幻,无论你身在何处,遇到何等凶险困境,只要你需要我,我便一直都在。”
简单几句话,道尽了他,半生的遗憾与深情。
慎儿听罢,心底积攒多年的酸涩、委屈、纠葛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前尘往事涌上心头,那些错过的缘分,都化作心口难言的痛楚。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主动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眼前的吕禄。
吕禄身形一僵,随即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动作温柔克制,带着万般珍惜,又带着不得不放手的无奈。
吕禄“待朝中大局落定,尘埃落定之后,我会上书请旨,自请去往代国。”
慎儿“代国很好,远离长安朝堂纷争,安稳清净,很适合你”
吕禄“那到时候,你会来吗?”
慎儿垂下眼眸,眼底掠过一抹愧疚之色,声音轻缓带着歉疚:
慎儿“吕禄,是我对不住你,从头到尾,都是我负了你。”
吕禄“没关系”
吕禄“你如今得刘恒倾心相待,过得幸福安好,我就放心了。”
话音落下,吕禄悄悄塞进慎儿掌心一样东西。
吕禄“这是兵符,不要让刘恒知晓,更不可轻易示人。此物能在危难之时护你性命,保你周全。”
吕禄“我早已在宫中与长安城各处,为你暗中布置下心腹人手,日后若是遇到不测,自有隐线之人寻你接应,护你脱身。”
这枚兵符,握着的是长安城半数兵权,是他能给她最后的保障,也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守护。
慎儿攥着手心微凉的兵符,只觉得掌心沉甸甸的,亦是一颗沉甸甸的心。
病榻之上,吕雉已是油尽灯枯,垂垂老矣,一身玄色凤袍,衬得她面色枯槁。她靠在软榻之上,浑浊的目光落在刘恒身上,看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虚弱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吕后“刘恒,哀家自知大限将至,汉室江山不可一日无主。今日唤你入宫,哀家愿意昭告天下,正式册立你为大汉储君,待哀家驾崩之后,你便可登基称帝,执掌万里河山。”
刘恒神色平静,静静听着,不起波澜。吕雉话锋一转,提出唯一的条件:
吕后“但哀家只有一个要求,你需立下誓言,登基之后,保全所有吕氏族人的性命,不可大肆清算屠戮,为吕氏留存一脉香火,不绝宗庙祭祀。”
说完此事,吕雉眸光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与玩味:
吕后“除此之外,哀家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身边的那位王后,她的出身过往,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你当真不想听一听?”
刘恒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微微躬身,道:
刘恒“多谢太皇太后坦诚相告,只是在儿臣心中,这些都早已不重要。”
刘恒“她出身如何,过往如何,曾经身在何处,经历过怎样的风雨坎坷……于儿臣而言,慎儿是儿臣的妻子,是此生携手与共、不离不弃的枕边人。仅此而已,便足够了。”
吕雉听完这番话,浑浊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极淡的艳羡。
她执掌汉室朝政半生,权倾天下,俯瞰山河,手握生杀大权,站在权力的最顶端,可到头来,穷尽一生,却从未得到过丈夫的一丝真心爱意。
不止是她,还有薄姬、管夫人、赵子儿,高祖身边许许多多的女子,除却下场凄惨的戚夫人,其余众人,终其一生,都没能得到帝王分毫完整的偏爱与真心。
何其有幸,何其令人羡慕。
心底感慨万千,吕雉敛去心绪,缓缓点头。刘恒的仁心与重情,让她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顾虑。
吕后“你还没回答哀家的话”
刘恒“儿臣遵命”
吕后“好”
吕后“哀家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