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儿虽不情愿跟着吕雉,但此时她谁也靠不上,整座汉宫,谁能与吕后相匹敌。
早知道,昨天在永巷,就不给刘盈翻白眼了。
从家人子到奴婢的身份,并没有让慎儿有多少落差,主要是在吕后的长乐宫里,她只需要日日学一些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具体的洒扫有专人去做。
不过,正因如此,慎儿的心中,才更加的不安起来。
而远在永巷的杜云汐,比起慎儿的不安,她才是最不安的那一个。眼看着慎儿被太后带走,她却什么也做不了,随后,她便想起了那天皇上的羊车,计从心起,她便用盐水,吸引了羊车。
刘盈“朕记得你,你是慎儿的姐姐?”
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刘盈,就在刘盈欲带着她行房事之时,杜云汐慌忙跪地。
杜云汐“回皇上,奴婢杜云汐”
刘盈“怎么不见你那好妹妹?”
杜云汐“回皇上,慎儿她昨日被太后娘娘带走了,奴婢没有办法,只得请皇上前来,还望皇上恕罪”
刘盈“你……”
刘盈看了看外面的羊车,这才明白,羊车突然胡乱冲撞,居然是因为他面前的小小女子。她们姐妹,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不过,慎儿被太后带走,刘盈现在没有功夫想杜云汐,最近,他宠幸哪个家人子,哪个家人子便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长乐宫中,熏炉青烟袅袅,绕着雕梁画栋,晕开一片沉郁的静谧。
慎儿跪坐于案前,轻提茶铫,沸水注入玉殇之中,动作轻柔恭谨,不敢有半分懈怠。
殿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殿内的静谧,恭敬又带着几分亲昵。
“姑母”
话音落处,来人一袭白色锦袍,衣料上绣着暗金云纹,衬得身姿挺拔轩昂,腰间玉带束身,更显身姿英挺,正是吕后的侄子,吕禄。
他缓步踏入殿中,衣袂扫过地面金砖,未发出半分杂音,眉眼间带着对吕后的敬畏,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一旁烹茶的慎儿,又迅速收回,垂首立于殿中,静待吕后发话。
吕后“火急火燎做什么?”
吕禄“姑母……”
吕禄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落在了慎儿身上。正烹着茶的女子,眉目间一颗朱砂痣,面容恬静,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在她侧脸,竟比案上玉殇还要柔和几分。
吕禄心头微顿,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玉带,一时竟忘了先向吕后回话。
得到吕后的示意,慎儿不敢再多做停留,恭敬的垂首退下。
吕禄此番刚从代国风尘仆仆赶回,未先回府歇息,便径直入宫觐见。
吕后“说吧”
吕禄“就是,素问,侄儿是真心喜欢素问的,可否请姑母赐婚”
吕后“真的想好了?”
莫离“太后娘娘”
就在吕禄开口确定时,莫离突然上前打断,原来是刘盈过来了。吕雉想着,不过一次赐婚而已,她已经派雪鸢出宫了,是不是细作,一查便知。
吕后“谁让你是姑母的侄儿呢”
吕禄“多谢姑母”
吕禄接过吕后颁下的懿旨,小心收入怀中,躬身告退,步履沉稳地退出了长乐宫。待走出殿门一段距离,他脚步不自觉顿了顿,下意识回头,望向那重重宫阙深处。
美人烹茶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望着长乐宫的飞檐翘角,忽然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在心底轻斥自己:
吕禄啊吕禄,你与素问的婚事已定,不日便要成亲,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惦记旁人,生出这般不该有的心思。
一念至此,他收了收神,拢了拢衣袖,转身大步离去,将殿内那一缕茶香,强行压在了心底深处。
吕禄。
在慎儿这一生中,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会对她那么好过。但是这辈子,她不会再与他在一起了,他有他的前程。而慎儿,她不会再为旁人停下脚步了,她要一步一步的,踩着所有人,走到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