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姜羡

##姜羡 “相反，若袁氏肯站出来，为袁筝姑娘讨清白，要嫁妆，主持和离，外人会如何看？”

##姜羡 “他们会说，袁氏虽是书香世家，却不迂腐，不懦弱，护亲眷，重情义，明事理，守律法。”

##姜羡 “这样的宗族，才值得敬重，才配得上‘门风端正’四个字。”

##姜羡 “一时的议论，算不得什么，一世的清誉，才最重要。”

话音落下，正堂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怔怔看着姜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震撼，有羞惭，有恍然，有被戳中心事的狼狈，也有被说动的松动。

此时，有一位老者重重一拍桌案，沉声道：

“放肆！女子三从四德，本是天经地义。清白固然重要，可门风在前，卑弱在后，生来便该温顺服从，岂容你在此颠三倒四，乱了尊卑伦常！”

此言一出，立刻有数人附和：“正是！男子主外，女子主内，自古如此。妇人逞口舌之利，便是失德！”

姜羡神色不变，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却字字铿锵：

“长辈既说伦常，那晚辈便与诸位论一论伦常。《周礼》言‘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非是要女子卑躬屈膝、逆来顺受，乃是别其职责，守其礼义。”

“《礼记》云‘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独独没有‘妇从’二字。德为根本，言有分寸，容合规矩，功持家业，哪一字教女子盲目顺从？”

“诸位口口声声门风，可门风何在？不在女子忍辱含垢，不在弱质委曲求全，而在上者公正，是非分明。”

“若女子清白可轻弃，尊严可践踏，遇事只教她忍辱负重，那不是门风，是怯弱，不是规矩，是偏心。”

“古来贤妻，皆是明事理、守节操，而非一味盲从。男子可立身扬名，女子便只能俯首帖耳？

同是父母生养，同是血肉之躯，为何男子重名节，女子便轻贱自身？”

“若生来便该服从，那女子遇辱当忍，遇冤当默，遇害当受——如此，是护门风，还是毁门风？是守礼法，还是纵恶行？

诸位饱读诗书，难道只记得‘夫为妻纲’，却忘了‘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更忘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上无礼，下无义；男无德，女何从？”

一语掷地，堂中再无人敢应声。

“诸位口口声声尊卑伦常，张口便是女子当卑、女子当顺。可我倒想问问在座各位……你们哪一个，不是出自妇人腹中，不是由妇人怀胎十月、九死一生生下？”

她往前微踏一步，语气骤然转厉：

“你们今日坐在此处，身着锦衣，论礼，讲道，可曾想过，生你养你、护你长大的，正是你们此刻轻贱、苛责、要其一味顺从的女子？

若今日受辱的不是旁人，而是你们的母亲，是生你育你、含辛茹苦的人，你们还能这般轻描淡写，说一句‘女子本该忍辱’‘妇人理当顺从’吗？你们还能坐得这般安稳，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