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之上,主位坐着袁氏族中最有威望的三老太爷,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眼神锐利。下手两侧,依次坐着袁家家主袁大人、公孙夫人的父亲,以及几房的长辈、公孙夫人的几位兄长。
人人面色沉凝,气氛压抑。
公孙夫人上前,依礼对族老与父亲行过礼,直起身,沉声道:“女儿见过族老,见过父亲,见过诸位兄长。”
公孙鄞也携着姜羡见过了那些长辈。
众人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并无多少热络。
三老太爷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威严:“你既回了府,便该知道,今日叫你过来,是为何事。家中之事,你一而再再而三闹个不休,究竟要到何时?”
语气里,已是明显的责备。
公孙夫人还未开口,她父亲便已沉声道:“你嫁入公孙家,便是公孙家的人,娘家的事,自有我们做主,轮不到你一个出嫁女指手画脚。
筝儿的事,我已说过,就此作罢,你再敢多言,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袁鹤明语气严厉,不留半分情面,公孙夫人的几位兄长也纷纷开口,语气皆是一致:
“妹妹,你太固执了。”
“女子和离,成何体统。”
“宗族脸面,重于一切。”
一句接一句,层层压迫,要将公孙夫人所有的话,尽数堵回去。公孙夫人此时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心中一片寒凉。
就在此时,一道清淡却清晰的声音,缓缓响起,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堂内所有嘈杂。
姜羡“诸位长辈,容我一言。”
众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立在公孙夫人身侧,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子。
虽是一身素衣,但那气质,却极为清雅,目光清澈,不卑不亢,从公孙夫人身边站出来,没有半分怯色。
“你是何人?我袁氏宗族议事,岂有你一个外人插嘴的余地?”
坐上的袁氏族亲语气不善,带着明显的排斥。
公孙鄞“各位长辈,她是姜羡,是鄞的未婚妻”
公孙夫人“阿羡是我带来的,叔伯们莫要为难小辈”
姜羡“回诸位长辈的话,诸位嘴里口口声声,说的门风、体面、礼教。可姜羡想问一句……”
姜羡“看着至亲骨肉被人欺凌、被人污蔑,却袖手旁观,美其名曰顾全体面,这,算哪门子门风?”
姜羡“看着自家女儿、自家姐妹,被人扣上克夫的污名,一辈子抬不起头,你们却劝她忍,劝她让,劝她把一生葬送,这,算哪门子礼教?”
姜羡“看着本该属于她的嫁妆,被人抢走,你们却怕惹是非,怕丢名声,连一句公道都不肯说,这,算哪门子宗族大义?”
三言两语,直接戳破所有人最不愿面对的一层窗户纸,堂内瞬间一静。
袁家长辈脸色一沉:“放肆!我袁氏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教训!”
姜羡“姜羡不敢教训谁,只敢讲道理。道理面前,不分辈分,不分男女,不分内外。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姜羡“今日我站在这里,不是要同诸位吵架,不是要逼诸位做什么,只是把三件事,明明白白摆出来。诸位听完,若还觉得自己做得对,那姜羡转身就走,绝不多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