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鄞是拿着纸笔来的,姜羡刚刚所言,他都已经记下了,谁让他有个好兄弟在军中呢!
#李怀安 “可是,依着姜姑娘所言,这些东西,肉眼都看不见,又如何能伤人于无形?军中大夫也曾说过伤口沾染秽气,却从未提及这般细微之物。”
姜羡知晓他们的疑惑,也明白在这没有微生物概念的时代,这番话无异于天方夜谭。
她没有急着解释,正所谓,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她接过公孙鄞的纸笔,在纸上的边缘地带,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又在圆圈内点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黑点。
##姜羡 “二位请看”
##姜羡 “这些黑点,肉眼看似微不足道,甚至难以察觉,但它们实则是一种名为‘菌’的微小生灵。”
##姜羡 “它们无处不在,附着在万物之上,一旦进入血肉适宜的环境,便会疯狂繁殖,如同燎原之火,破坏血肉机能。”
李怀安凑近细看,纸上除了圆圈与黑点,别无他物,不由得更加疑惑:
#李怀安 “这……不过是些黑点罢了,怎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姜羡 “威力便在于其‘微小’与‘繁多’。”
姜羡收回手,接过公孙鄞送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与他们讲解。
##姜羡 “它们虽小,却能吞噬血肉的养分,释放出毒害血肉的物质,让伤口发炎、化脓、坏死。”
##姜羡 “以往军中只知清理表面伤口,却不知这些潜藏的‘菌’才是真正的致命元凶。”
##姜羡 “所以方才说,伤口溃烂,多半不是伤重,而是死于‘菌’的侵害。”
##姜羡 “兵器的泥锈里藏着菌,未洗的手沾着菌,没煮沸的布裹着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恰恰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李怀安和公孙鄞听她说完这番话都沉默了,他们的目光落在纸上的那些小黑点上,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从未想过,生死之间的鸿沟,竟藏在这样细微的事物里。
以往他们总以为,战场上的胜负靠的是谋略、兵力与勇武,却从未意识到,连救治伤患的根本逻辑,都被这样一层看不见的壁垒阻隔了千百年。
#李怀安 “姜姑娘……竟是知晓这般奇理。”
李怀安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撼,看向姜羡的眼神里,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敬畏,就在此时一把羽扇遮挡住了姜羡的面容,李怀安看向执扇之人,心里颇有些不爽,但面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公孙鄞 “热不热,我给你扇扇”
##姜羡 “好”
##姜羡 “谈不上熟知,只不过是早些年,受了家中师父指点,才略知一二。”
姜羡轻描淡写地带过来历,不愿过多解释。她深知这些知识远超时代,若说得太细,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李怀安也不再追问,只是郑重地将纸上的黑点记在心里。他心中明白,姜羡之前所展露的缝合之术只是皮毛,今日这番关于“无形之秽”与“菌”的剖析,才是真正的,能够改变军中生死局面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