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自剑冢出关,心中记挂郭芙,又听闻襄阳战事危急,当即施展轻功,一路疾驰赶至。刚靠近战场,便见蒙古大军阵中,竟推搡着大群衣衫褴褛的大宋百姓。老弱妇孺混杂其间,哭喊声、喝骂声连成一片,被蒙古兵驱赶在前,当作挡箭牌,缓缓朝着襄阳城下逼来。
杨过眉头紧锁,心中怒火顿起,他不愿暴露身形,只展开轻功,悄无声息地跟在人群之后,一路跟随着被掳的百姓,疾行至襄阳城门之下。
歇息了几日,蒙古大军卷土重来,郭靖连忙去查看情况,便看到一群难民想要进城,但是跟随其后的便是蒙古大军。
#丘处机 “敌人来势汹汹,倘若大开城门,岂不是让蒙古大军有机可乘?”
郭靖望着城下那些瑟瑟发抖、哭喊求救的百姓,老弱妇孺相拥而泣,眼中满是绝望。他实在不忍这些无辜之人转眼就被蒙古铁骑屠戮殆尽。
#郭靖. “百姓无辜,我不能见死不救。”
话音一落,他便要独自开城门出城,以一人之力,挡在难民与蒙古大军之间。
与此同时,与郭靖一起的,还有老顽童师徒,三人不再多言,各自翻身上马。马蹄重重一踏地面,三匹战马齐声长嘶,迎着城下万千百姓与虎视眈眈的蒙古大军,径直冲出襄阳城门。
那些难民一见城门大开,顿时如同绝处逢生,扶老携幼、哭喊奔走,如一阵风般争先恐后地涌进襄阳城内。身后的蒙古铁骑却已趁势挥刀冲杀而来,妄图借着混乱踏破城门。
郭靖、周伯通、耶律齐三人勒马横立,死死挡在阵前,以三人身躯,硬生生截住万千蒙古兵锋。兵刃相撞、喝杀震天,三人各施绝学,浴血死战,只为给身后百姓争得一线生机。
也就在此时,一声清越激昂的雕鸣,骤然划破战场喧嚣!巨雕展翅凌空,黑影遮天,杨过,立在雕背之上,长剑出鞘,寒光一瞬暴涨。
他只随手一剑挥出,磅礴剑气如怒浪狂涛般席卷而出,竟将前冲的蒙古铁骑硬生生震退数十丈,大军阵脚瞬间大乱,再难逼近分毫。
这一剑之威,硬生生逼退敌锋,为郭靖、周伯通、耶律齐三人争得了喘息回城的时间。
三人且战且退,顺利撤入襄阳,紧闭城门,杨过这才轻拍雕颈,大雕振翅盘旋,载着他稳稳落在襄阳城中。
郭靖见是杨过出手解围,又惊又喜,当即上前一步,脱口唤道:
#郭靖. “过儿”
可杨过后却只是神色微淡,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并未应声上前。
郭靖见他这般疏离,也不恼,望着他的眼神依旧满是关切,温声道:
#郭靖. “过儿,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郭靖. “郭伯伯和郭伯母很担心你”
#杨过 “有劳郭伯伯记挂,过儿很好”
#杨过 “郭伯伯,芙妹呢?”
#郭靖. “芙儿在后院”
听到郭芙没事,这回,杨过总算可以放心了,他赶回来,就是担心郭芙。
#杨过 “那就好”
他话音刚落,目光便冷然投向一旁的全真教众人,随即转头看向郭靖,声音沉了几分,正色道:
#杨过 “郭伯伯,过儿之所以多日不曾归来,是被全真教的赵志敬哄骗,困在了断崖之下。今日,我定要向他讨一个公道!”
丘处机听得杨过所言竟是全真教弟子所为,脸色瞬间沉如寒铁,当即命道童立刻去唤赵志敬前来。
片刻之后,赵志敬被押至人前,抬眼猛然看见活生生的杨过,瞳孔骤缩,满脸都是惊骇与不敢置信——他明明将杨过哄骗至断崖,本以为对方早已殒命,万没料到竟能活着归来。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钉在赵志敬身上,鄙夷、愤怒、质疑交织在一起。
丘处机气得须发倒竖,指着他厉声怒斥:
#丘处机 “你这心术不正的孽障!竟做出这等卑劣欺瞒、构陷后辈的勾当!”
一旁的周伯通本就嫉恶如仇,见状更是怒得蹦跳起来,哇哇大叫:
#周伯通 “这般阴毒小人,也配当全真道士?丢尽我道门的脸面!”
丘处机心知此事若不公断,非但难平杨过心头之愤,更会辱没全真教清誉、惹江湖豪杰耻笑。他不再半分姑息,掌风凝力,一出手便废了赵志敬全身武功,随即冷声宣判:
#丘处机 “赵志敬歹毒无德、违背门规,自今日起,逐出全真教,永世不得再入我道门!”
霎时间,赵志敬浑身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
#陆无双 “杨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陆无双 “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陆无双 “我和姐姐,还有芙妹,在断崖找了你半个月,你到底去哪儿了?”
#杨过 “我没事,芙妹呢?”
#陆无双 “芙妹在后院照顾师娘”
知道他们师兄妹感情好,郭靖便让陆无双带着杨过去寻郭芙了。一旁的耶律齐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他虽来襄阳不久,与郭芙见面次数也是寥寥几面,可心中早已对她生出几分倾慕。
此刻听见杨过那般自然亲昵地唤她“芙妹”,只觉得浑身都别扭,一股说不出的闷涩堵在心头,很是不舒服。
可转念一想到方才沙场之上,杨过一剑退敌,救了自己与郭伯伯等人的性命,他顿时又暗自恼恨起自己来……这般因私念斤斤计较,实在太过狭隘,不由得满心厌恶自己这等小家子气的想法。
听到前院传来阵阵动静,郭芙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她连忙低声吩咐奶娘,将襁褓中的妹妹小心抱去黄蓉房中安置,又转头对程英道:
##郭芙 “程英姐姐,劳你也过去照看着。”
交代完毕,郭芙反手握紧腰间的打狗棒,独自迈步站在院外,身姿绷得笔直。她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她怕,怕杨过再如上辈子那般,被仇恨冲昏了头,将刚出生的妹妹夺走。
杨过匆匆赶到后院,一眼便瞧见郭芙立在院外,安然无恙,悬了一路的心这才稍稍落定。
郭芙见他前来,神色依旧警惕,刚轻启唇唤了一声“杨过”。
话音未落,杨过已快步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随行而来的陆无双当场怔住,慌忙抬手捂住双眼。
#陆无双 “这是我能看的吗?”
为了防止下人从这里经过,陆无双连忙背过身去,出去守着,生怕有人过来打扰。
而郭芙,在被杨过紧紧抱住的那一刹那,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彻彻底底一片空白。前一秒还悬在心头的警惕、攥得指节发白的打狗棒、生怕他夺走妹妹的戒备,在这突如其来的怀抱里,瞬间碎得无影无踪。
他的怀抱带着城外未散的硝烟,还有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臂膀结实有力,箍着她腰身的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慌急与执拗,不是轻薄,是压抑了许久的急切。
郭芙浑身一僵,连呼吸都猛地顿住,原本绷紧的脊背直直地挺着,竟连半分推开他的力气都使不出。
手里的打狗棒,也是差点脱手而出,堪堪攥住棍身,才没让兵器落地。她的耳边已然听不到半点院外的声响,只听得见杨过胸腔里急促擂动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在她的身上,连带着她自己的心也乱了章法,砰砰狂跳。
此时的她,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懵然无措。
郭芙僵在原地,好半晌才从那片空白里缓过神来,指尖微微发颤,轻轻在他后背戳了两下,声音细弱又带着几分无措,断断续续唤道:
##郭芙 “杨,杨过……”
这一声轻唤,非但没让杨过松开,反倒让他手臂猛地一收,将她搂得更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
自剑冢坠崖的这些日子,他夜夜都被梦魇缠着——梦里他无数次与郭芙重逢,她就站在眼前,眉眼依旧,他伸手去抱,每一次只要稍稍松了力道,眼前的身影便会化作轻烟消散,只剩他孤身立在空寂的断崖边,猛地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心空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