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周围都找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郭芙的身影。杨过握紧那支断金簪,心中还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或许只是芙妹不慎遗失,或许她只是路过此处,并未遇险。
他刚要松一口气,目光无意间扫向下方一处幽深石涧,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混着腐气与血腥,令人作呕。
杨过眉头一蹙,纵身一跃,便落在石涧边缘,定睛一看,石涧之下,横卧着两具早已僵硬发胀的尸体,衣衫破碎,但面目依稀可辨。
一人身材魁梧,正是金轮国师,身旁另一人,身形粗壮,正是他的大弟子达尔巴。两具尸体早已冰冷,气息腐臭,显然已死去多日。杨过怔怔望着下方,握着断簪的手指骤然收紧。
金轮国师死了……
那芙妹的金簪,又为何会落在剑冢之外?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念及此,他心头那点侥幸瞬间粉碎,只余下无边的慌乱与焦灼。
内室之中,黄蓉的痛呼声,一阵接着一阵,听得外面几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郭芙守在门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敢落泪。她从未这般慌乱过,既担心母亲安危,又挂念着城外浴血奋战的父亲,一颗心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一旁的程英神色沉静,却也难掩眼底担忧,轻声安抚道:
#程英 “芙妹别急,师娘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陆无双亦是眉头紧蹙,来回轻踱,口中不住喃喃:
#陆无双 “怎么疼得这么厉害……但愿师娘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三人守在产房之外,听着里面一声声痛楚低呼,每一声都像揪在心上,只盼着产房内能早些传来喜讯,又牵挂着城外战事,一时间心乱如麻,惶急无措。
城外,蒙古兵势如潮涌,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几乎没有半刻停歇。号角连天,杀声震地,云梯一架接一架架上城头,滚木礌石如雨砸下,鲜血染红了襄阳城墙的青砖。
郭靖身披重甲,立在城楼最前,掌风所及,敌军纷纷倒地,可身后的蒙古兵却如同潮水般,退了一波,又涌上一波。
他一身是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心中焦急所致。耳边是厮杀声、兵刃相撞声、惨叫声,可他心里,却一遍遍回荡着黄蓉在产房里的痛呼。
一掌拍出,震退数名攀城勇士,郭靖抬眼望向城内方向,眼神里满是焦灼与不忍。蓉儿正在生死关头,他却只能在此死守。身后是妻儿,身前是家国,他半步也退不得。
“放箭!”
“滚木准备”
军令一声急过一声,攻城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襄阳城,便在这狂风骤雨般的围攻里,苦苦支撑。
就在战事胶着着,在郭靖快要力竭之时,一阵清越箫声,自天际遥遥传来。那箫声不疾不徐,却穿破震天杀声,直入人心,沉稳如泰山,清亮如凤鸣。正在城下浴血苦战的郭靖一听,双目骤然一亮,浑身气血一振,信心大增。
箫声未落,四面八方已响起呼喝之声,山道之上、密林之中、云空之际,无数身影疾驰而来……全真七子道袍飞扬,剑气纵横,江湖各路豪杰蜂拥而至,扛刀持剑,气势如虹,居然还有一灯大师,一时间,群雄毕至,声势冲天。
原本岌岌可危的襄阳城头,瞬间士气暴涨,如添千军万马。
这场从清晨杀到黄昏的苦战,终以蒙古大军全线败退落下帷幕。郭靖拄着染血的长枪站在城楼上,看着敌军远遁,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晃,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在城外欢呼声刚刚响起的一刻,产房内陡然传来一声清亮响亮、直冲云霄的婴儿啼哭。稳婆抱着襁褓,喜不自胜地掀开帘子出来,满脸是笑:
“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千金,健健康康,哭声响亮得很!”
郭芙瞬间红了眼眶,几步抢上前,又不敢惊扰,只轻轻望着襁褓中那小小的女婴,又惊又喜。程英与陆无双也相视一笑,悬了半日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郭靖一身戎装,战袍上还沾着尘土与血污,甲胄未卸、血衣未换,便不顾一切大步冲了进来。往日里沉稳如山的他,此刻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慌乱,一进门便扬声急喊:
#郭靖. “蓉儿,蓉儿?”
刚服侍黄蓉安稳睡下的郭芙,听见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连忙轻手轻脚走出来,一见是满身血污的父亲,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压低声音急道:
##郭芙 “爹,你小点声,娘刚睡下”
#郭靖. “你娘怎么样了?”
##郭芙 “爹爹放心吧,娘亲没事,就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郭靖. “那就好,那就好”
郭芙见他神色稍缓,眼底泛起笑意,轻声提醒:
##郭芙 “爹爹还没见过妹妹吧”
郭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眼中瞬间涌上惊喜的光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污、尘土狼藉的衣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惊扰了屋内熟睡的妻女,那副在千军万马前沉稳如山的大侠气概,此刻竟多了几分手足无措的笨拙。
#郭靖. “这个先不急,你娘亲没事就好了”
#郭靖. “芙儿,你今日在这儿辛苦了,今日有不少门派相助襄阳城,爹爹需要去招待一番,你娘亲和妹妹,还得需要你在一旁照看”
##郭芙 “爹爹,你快去忙吧,这里就先交给女儿吧”
为了好好照看刚出生的妹妹,也怕杨过一时莽撞,再像从前那般将人抱走,郭芙特意吩咐奶娘抱着妹妹,就住在自己隔壁的暖阁里。
一墙之隔,日夜相邻,她随时都能过来照看。
前院,时隔多年,黄药师再次见到自己的小徒弟,目光久久未能从他的腿上移开。
#冯默风 “师父”
再次见到师父,冯默风忙上前一步,“咚”地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冯默风 “不孝徒儿,拜见师父”
他自从被师父,逐出桃花岛,日日惶恐,夜夜思念,从不敢奢望还能再拜见师父一面。
黄药师望着自己的这个小弟子,素来冷傲的眉眼也柔和下来,轻轻叹了一声:
#黄药师 “起来吧,当年也是为师脾气太躁,错怪了你们一众弟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冯默风眼眶一热,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黄药师伸手扶起他,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手掌、残疾的腿脚,心中更是愧疚:
#黄药师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被逐之徒,依旧是我桃花岛门下弟子。有我在,无人再敢轻贱于你。”
#冯默风 “师父……”
黄药师望着冯默风不便的腿脚,心中愧疚更甚,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册,册页虽旧,字迹却依旧劲挺飘逸。
他将绢册轻轻递到冯默风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黄药师 “这是旋风扫叶腿的完整功法,专为腿足不便之人所创。你腿有残疾,寻常武功难以施展,这套腿法,正合你用。”
#冯默风 “师父……这……”
#黄药师 “当年是为师对不住你们,从今往后,你安心修习,有此功法在身,即便腿脚不便,也能自保,亦可助靖儿蓉儿守卫襄阳。”
冯默风双手颤抖着接过绢册,指腹抚过封面上的字迹,只觉重若千斤。一卷功法,不仅是武学传承,更是师父的疼惜。
#冯默风 “弟子,拜谢师父,拜谢师父大恩”
#黄药师 “快起来,快起来”
#黄药师 “同为师说说,你这些年的故事”
冯默风随着黄药师在一旁交谈,而周伯通那一边,带着全真教的弟子,与自己的弟子在一旁与郭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