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郑楚玉

郑楚玉到焉州时，天色刚擦晚，晚霞把整座城染得暖红。

马车刚在别院门口停稳，早有一院子的人垂手等候，地上铺着崭新的毡毯，连台阶都擦得一尘不染。管事亲自上前，态度恭敬得近乎谨慎：

“表小姐一路辛苦，里边请”

郑楚玉扶着侍女的手下来，浅碧色裙摆轻扫过地面，只淡淡颔首：“有劳。”

管事恭敬地引着郑楚玉往主院走，院落宽敞雅致，熏香清浅，窗明几净，一应摆设都是女子喜好的精致样式，连她惯用的茶点都早早备着。

洗去一身疲惫，郑楚玉早早的便休息了，魏劭此时正在月下饮酒，这个时候，只有军师公孙羊，在一旁宽慰。

#公孙羊 “公子早些休息吧，明日，咱们还得去见乔公呢”

#魏劭 “嗯”

翌日一早，天刚亮透，魏劭便已整理妥当，命人备了名帖，派人送往乔府。

公孙羊站在一旁，看着魏劭行事沉稳有度，暗暗点头。只是无人知晓，这位一早便有条不紊的二公子，昨夜在月下，独自坐到了半夜。

##郑楚玉 “表兄，你要去乔府了”

#魏劭 “嗯”

郑楚玉恰好从院中走出，一袭粉色衣裙，像枝头新开的一株海棠，明艳又不失温婉。

#魏劭 “去商议修渠事宜，表妹可要同去？”

##郑楚玉 “好啊，我与乔公的两位孙女，正巧也许久未见了”

到了乔府门口，半空忽然飘来一只断线风筝，打着旋儿落下，正巧轻轻落在郑楚玉手上。在看清上面那行字迹，脸色微变，几乎是立刻就把风筝，飞快塞到魏劭手里。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偏过头，恍若无人地四处张望，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魏劭手一沉，握着那只风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府内便传来一阵轻急的脚步声。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跑出来，只见，眼前女郎，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一袭月白色曲裾，裙摆随着跑动轻轻翻飞，像檐角垂落的流云。腰间系着浅青丝带，衬得身姿愈发亭亭玉立。未施粉黛，唯有鬓边斜插一支银簪，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更添了几分仓促的灵动。

她一眼便望见魏劭手中那只熟悉的风筝，脚步猛地顿住，脸颊因奔跑而泛起薄红，目光在魏劭与郑楚玉身上。

#小乔 “楚玉”

#小乔 “怎么是你……”

##郑楚玉 “小乔”

#小乔 “这是，我的风筝……”

魏劭这才反应过来，随即便将风筝递了过去。

#小乔 “你什么时候来的焉州，我与长姐可想你了”

##郑楚玉 “我昨晚方至”

二人正说着话，乔圭便带着乔家男丁，都出来迎接魏劭和郑楚玉了。

乔圭上前一步，对着魏劭拱手为礼，又含笑朝郑楚玉微微欠身，态度谦和有度。

##乔圭 “魏二公子远道而来，主持焉州修渠大事，乔某有失远迎。”

##乔圭 “郑小姐亦亲临敝府，乔府上下，蓬荜生辉。”

#魏劭 “乔公客气了”

##乔圭 “这是我次子所出长女，蛮蛮，见过魏二公子”

#小乔 “见过二公子”

魏劭与乔圭要商量修渠之事，小乔便带着郑楚玉到了后院。刚转过花廊，便见一道端庄秀雅的身影立在亭中，一身浅紫襦裙，气质温婉沉稳，正是大乔。

大乔一见妹妹领着人过来，目光落在郑楚玉身上，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快步迎上前。

#大乔 “楚玉？”

三人一同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微风拂过花枝，没等片刻，便有两名丫鬟捧着茶盘轻步走来，屈膝奉上热茶，青瓷茶杯里热气袅袅，茶香清浅，丫鬟垂手退到一旁，不敢多扰。

小乔捧着茶杯，眼尾微微弯着，先忍不住好奇开口：

#小乔 “楚玉，你怎么会与那位魏二公子一起过来？”

#大乔 “魏二公子是来与祖父商议修渠一事的，楚玉怎么与他认识？”

##郑楚玉 “他是我表兄”

##郑楚玉 “我来焉州打理产业，正巧与他同路，便一道来了乔府，顺便探望你们。”

#大乔 “表兄？”

##郑楚玉 “巍国女君，是我的姨母”

话音一落，石桌旁瞬间静了一瞬，大乔与小乔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震惊，看向郑楚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与恍然。

#小乔 “那……那你与巍国少主的亲事，是真的？”

#大乔 “……楚玉，你竟是要嫁入魏府，成为未来巍国女君了？”

郑楚玉微微颔首，忙止住了话题，随即三人便开始聊旁的事了，一时间，院子里只剩少女们的说笑声，岁月静好。

魏劭与郑楚玉是在乔府，用了午膳方才离开的。

席间气氛和睦，乔公对修渠之事颇为上心，与魏劭相谈甚欢，后院女眷这边，大乔小乔更是舍不得郑楚玉早早离去，说说笑笑，一直到送别时。

#大乔 “楚玉，你反正不着急离开焉州，改日我们再约，我与蛮蛮带你去城外看桃花。”

郑楚玉笑着应下，温声道好。

午后，郑楚玉便带着人，往城中铺面而去，亲自查看账目、打理生意。她行事利落、心思缜密，一处处铺子巡视下来，竟也不觉耗时。待到暮色漫上城头，她才返回。

翌日，魏劭便请辞，直接搬去府衙，一来办公便捷，随时可与官吏、工匠议事；二来，男女有别，住在同一处，总是多有不便，最重要的是，可以让表妹在别院之中更自在清静。

郑楚玉听闻时，只淡淡颔首，并未多言。彼此心照不宣，各自安心打理手中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