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地图后,皇帝顺带还将回纥的用兵策略,以及他们近半年来调兵遣将的路线、粮草囤积所在、主将习性与软肋,一并给了她。
#皇帝 “这些,数条大唐密探用性命,才换来的消息,回纥人惯于奔袭、擅于骑射,却短于攻坚、怠于夜战,这些东西,对你,或许有用。”
#李婉顺 “谢谢阿耶”
婉顺恭顺的接过,随后跪下,对自己的阿耶,行了大礼。
皇帝有些看不懂这个女儿了,一会儿提剑都要架到他脖子上,一会儿,又突然恭顺了起来。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在同一具身体里交替得如此自然,又如此诡异。
#皇帝 “阿耶希望你,活着回来”
皇帝扶起了婉顺,这也是婉顺,第一次,这般亲近阿耶。从前她见到阿耶时,只是远远的说说话,距离与阿耶第一次说话……已经是十年前了,阿耶检查皇子公主的功课,阿耶夸她有才情……第二次,就是两个月前的阿耶寿宴,她献上的《龙腾四海图》,阿耶大为赞赏,终于想起,有她这么个大漠舞姬的女儿……
可此刻被他稳稳扶住手臂,她忽然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不是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天子,只是她的阿耶。
他眼底没有威严,没有审视,只有藏不住的担忧与慈爱。那眼神柔得像春日暖阳,一点点化开她心底积了许久的疏离与不安。
婉顺心头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李婉顺 “阿耶……”
#皇帝 “你自己在外,要小心”
皇帝没再多言,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便是一声沉沉的叹息,似有千钧重,又似万般无奈。
他没再叮嘱,更没再强硬阻拦,可在婉顺眼里,却全然变了样子,她认为,阿耶是疼爱自己的……而同一具身体里,李寒衣静静看着这一切,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同样一张脸,怎么差得这么远。
若是婉顺的爹是司空长风就好了,若是她从小被雪月城宠着长大,被人明目张胆地偏爱,那该多好。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不过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关爱,就这般受宠若惊,这般容易满足,这般……让人心酸。
婉顺还在轻轻摸着自己的肩膀,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李寒衣却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傻子,他若是真的疼爱你,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孤身犯险,就是那位福昌县主,都比婉顺,要得皇帝的喜爱。
从思政殿回来,就见李佩仪过来了,正好婉顺还说,要与佩仪告别,刚好,她就过来了。
##李婉顺 “佩仪,你怎么今日有空过来了”
##李婉顺 “内谒局不忙吗?”
李佩仪几步走到她面前,收起往日半案时的冷锐,露出小女儿般的亲昵。
#李佩仪 “婉顺,我实在想你,就过来了”
李佩仪撒娇似的,上前一下子就将婉顺整个人圈在怀里,婉顺身子微僵,随即轻轻放松,抬手,也轻轻回抱住她。
##李婉顺 “我也想你了”
婉顺带着佩仪进殿,随后又让雪蕊,去小厨房取了佩仪爱吃的点心。
#李佩仪 “不用忙那些,我就是来见你的,见着你就好”
##李婉顺 “佩仪,你怎么了”
#李佩仪 “我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李婉顺 “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李婉顺 “让你看个够”
李佩仪一怔,随即被她逗笑,她又坐过去一点,亲昵地挽住婉顺的胳膊,靠得更近了些。
#李佩仪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仔细了,这几日没见,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婉顺还是那个婉顺,李佩仪想,她之前查了那么多人,听了那么多不一样的说辞,一度以为宫里那个婉顺,和她认识的那个婉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她甚至暗地里反复推敲,是不是有人换了她,是不是有什么隐秘,是不是她身边藏了凶险。
可此刻,她分明就是她所认识的婉顺啊,李佩仪轻轻吁出一口气,在心里默默摇头,是她想多了,真的是她想多了,婉顺哪里变过?
她分明就是那个,会轻声细语哄她、会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会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的婉顺,是她从小认识、从小护着、从小放在心上的婉顺。
##李婉顺 “佩仪,我给我们绣了一副绣品”
婉顺拉着李佩仪走到桌边,轻轻打开一个素色锦盒。
绣面上,一边是英姿飒爽、腰佩软刃、眉目利落如剑的少女,一身劲装,抱着佩刀,站得笔直,另一边,是穿着浅粉宫装、正笑着扑蝶的婉顺,眉眼柔软。
#李佩仪 “你……什么时候绣的?我怎么不知道”
##李婉顺 “就前些日子,闲时绣的”
##李婉顺 “原本,是想等你生辰时,给你的”
##李婉顺 “但我就是迫不及待的想给你”
#李佩仪 “婉顺……你真好”
婉顺轻轻抱着她,眼底却悄悄覆上一层水雾,若是她此番没能回来,这是她能给佩仪留的,最后的念想了。
李佩仪丝毫没有察觉怀中人的心事沉重,只当是许久未见的亲昵,她也紧紧回抱住婉顺。
#李佩仪 “婉顺,有你在,真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婉顺闭上眼,鼻尖微微发酸,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