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了宿国公后,大家就回朔州了,因为罗义的事情,李幼宜和李长歌意见相佐,一个认为罗义因私叛国,死就死了,一个认为罗义纵然有错,但他一生戍边,也曾抵抗过外敌,就算要杀,也该由律法定罪!
#李乐嫣 “长歌,幼宜,你们不要再吵了”
#弥弥古丽 “你回来了”
弥弥古丽听到前厅有动静,过来后,就看到了李幼宜的身影。
李长歌看了一眼弥弥古丽,又转头看向李幼宜,语气里多了几分失望与不解,一字一句地质问:
#李长歌 “外族人你都可以做到施以援手,为何要杀罗义?”
##李幼宜 “他不死,难道我死吗?”
李幼宜看着她错愕的神情,只轻轻扯了下唇角,笑意凉薄。她懒得再解释,懒得再论谁对谁错,转身便要走。
##李幼宜 “我没功夫跟你耗在对错上”
##李幼宜 “我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否认我自己判断对错的能力”
李幼宜说着,便拉着弥弥离开了这里,李长歌僵在原地,望着两人决然离去的背影,胸口起伏,满心的不平,全都堵在心口,既酸涩又无力。

“姐姐别理她,刀没有落到她自己身上,她当然感觉不到疼”

“姐姐没错,不需要她来审判”
##李幼宜 “我当然知道我没错了”
弥弥找到了弟弟,对李幼宜很是感谢,他们姐弟终于重逢了。
长安那边传来了消息,大唐绝不会在“侵略”上退让,李靖被任命为兵马大元帅,领兵出征,北上迎战阿诗勒部,凡与阿诗勒部素有往来的草原部族,只要不与阿诗勒部一同出兵、不助其侵唐,大唐愿派遣使臣与各部签订契约,互不侵犯,互通互市,保各部族平安无虞,绝不追究过往。
若坚守中立,便是大唐友邻。
若仍相助阿诗勒部,便是大唐共敌。
总兵府
#李靖 “不知上次对战阿诗勒部,公孙刺史所用何种武器,尤其是那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的器物,本帅细问过伤兵与逃卒,都说威力惊人,炸裂开来,土石横飞,人马触之即伤。”
#李靖 “本帅征战多年,见过弓矢弩箭,见过滚石擂木,却从未见过这般爆炸力度远超寻常火器的利器。不知那日守城,公孙刺史用的,究竟是何种武器?”
公孙恒闻言,神色微顿,下意识侧眸,看了一眼立在不远处的李幼宜。
#公孙恒 “此事,就要追溯于隋朝时了,下官任职朔州刺史时,偶然所遇一位方士,将此炸药赠与总兵,但总兵只说这样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实在不妥……”
#公孙恒 “方士并不气馁,便将此物研制些许,总兵便将此物用油纸隔绝,藏于地下,又将图纸呈上,只说,来日若朔州城危时,用于此物,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李靖 “原是如此”
李靖注意到了公孙恒与李幼宜的目光交汇,倒也没有揭穿,方士便是方士吧,只要是对大唐有利的,能击退强敌,便是国之利器。
#李靖 “公主,陛下信中所言,是希望您与永安公主回长安的”
##李幼宜 “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了,也该回去了”
#李靖 “对了,还有一事,阿诗勒隼带的部族,不知公主如何安排?”
##李幼宜 “此人兵法谋略,可比公孙刺史,我会带他们与其余部族的人,一同回长安”
##李幼宜 “届时,交由陛下定夺”
#李靖 “也好”
#公孙恒 “只是,那个叫做罗十八的,若是一直被关在朔州,恐怕……会出乱子”
##李幼宜 “刺史放心,我会带她一并离开的”
那群孩子被李幼宜接了出来,他们大多都是父亲战死、部族覆灭后,被阿诗勒部掳来的,最小的只有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
有些部族,李幼宜压根没听说过,还是二胖做了科普。将他们从总兵府中,带到她居住的院子里,她也想亲自下厨,做一些小孩子爱吃的,但她明显没那个天赋……做到一半,她放弃了,从空间里取出了些许,之前在现代囤的小蛋糕。
她借着袖摆遮掩,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小蛋糕。盒子一打开,淡淡的奶香甜味就飘了满院。
##李幼宜 “吃啊”
一个个小巧的蛋糕,分在干净的瓷碟里,待她将小蛋糕推到孩子们面前时,一院小娃娃,一个个睁着圆溜溜、怯生生的大眼睛,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敢动。
##李幼宜 “弥弥,是我语言不通吗?”
弥弥一怔,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到孩子们身边,蹲下身,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重复了一遍,还是没什么动作。
#弥弥古丽 “步真,你先吃”
弥弥将一块精致的小蛋糕拿给了步真,步真看了一眼李幼宜,在得到李幼宜点头鼓励下,他这才接过自家阿姐手里的小蛋糕,小口小口地咬着。
一旁的孩子们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身子,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有人开了头,恐惧便像被戳破的薄冰,裂出一道缝隙,弥弥见状,又取了几块小蛋糕,一一递到孩子们手里,每个孩子接过前,都会下意识看一眼李幼宜,直到她轻轻点头,才敢怯生生捧在手心。
#弥弥古丽 “这些孩子,大多都是……各部族里,最后剩下的那一个。”
#弥弥古丽 “阿诗勒部踏平他们部族的时候,男人战死,女人被掳走做女奴,老人多半没撑住,孩子就被用来当做筹码,以此威胁、震慑旁的部族……”
#弥弥古丽 “他们从小见到的,只有杀人、抢劫、鞭子和饿肚子,谁对他们好,他们反而怕——怕这好,是假的,是用来哄他们放松警惕,再往死里折腾的。”
看着弥弥蹲下照顾那些孩子的样子,还记得她刚见到弥弥的时候,她也是如此小心翼翼。
##李幼宜 “弥弥,你想回家吗?”
#弥弥古丽 “家……”
#弥弥古丽 “我和步真的部族,也已经没了”
#弥弥古丽 “族人们也早已经被阿诗勒部的铁骑所杀”
##李幼宜 “如果说,大唐愿意为你们重建家园呢”
弥弥猛地抬头,眼睛里一片震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弥弥古丽 “重建……家园?可我们的部族,已经……”
##李幼宜 “只要你和步真还活着,只要这些孩子还活着,你们的家,就可以重新建起来。”
#弥弥古丽 “公主,你可知……重建一个部族,不是搭几座毡帐、种几亩草就能成的。”
#弥弥古丽 “我们的族人没了,草场烧了,连我们的歌、我们的规矩、我们的信仰……都快被战火烧光了。”
#弥弥古丽 “我早就不奢望什么家园了。能活着,能护住步真,能看着他平平安安长大……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一直安安静静吃着小蛋糕的步真,忽然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步真 “阿姐,我觉得公主姐姐说的对,只要我们还活着,家就还在。”
#步真 “只要我和阿姐还在,我们的部族,就没有真的消失。”
步真说出的话,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在了弥弥的心上,她看着弟弟认真的模样,眼眶猛地一热,再也绷不住,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弥弥古丽 “步真”
#步真 “阿姐放心,一切都有弟弟在”
也许就是这一刻的步真,真的长成了一个小男子汉了。
#阿窦 “姐姐,我们真的要回长安吗?”
##李幼宜 “怎么,你舍不得离开朔州?”
#阿窦 “当然不是,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李幼宜 “叫阿姐”
这些日子,阿窦跟着她出生入死,他们虽然相处短暂,但阿窦比她的许多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李幼宜 “我阿娘走的早,阿窦,你想不想做我阿弟?”
她的阿娘,是被她亲生父亲醉酒打死的,血缘至亲,要么在长安被软禁,要么形同陌路。至于李长歌,她们是朋友,仁至义尽,可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来不必强求。
#阿窦 “阿姐,真的可以吗?”
##李幼宜 “当然啦”
揉了揉阿窦的小脸,看着他亮亮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李幼宜 “从今天起,我是你阿姐,你是我阿弟”
#阿窦 “阿姐!”
与刺史夫人、媛娘、瑾夫人告别后,李幼宜和李乐嫣便要启程回长安了。
罗十八是罗义的义女,李幼宜杀了罗义,按理来说罗十八是该恨她的。
她从小被教忠、教义、教信守承诺,教护佑弱小,可她的义父,用她学来的所有道理,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李长歌 “罗十八,我曾经在东宫,见到过罗老将军,你是他的义女,若你愿意离开,我可以帮你说话的”
#罗十八 “我不认识你”
李长歌一怔,显然没料到会被这样干脆地回绝。
#李长歌 “我知道罗老将军之死,你心中必有怨气……”
李长歌话还没有说完,罗十八便要离开,绪风正巧见到这一幕,便上前将她拦下。
#绪风 “我们李都尉与你说话呢”
#绪风 “你就这般无礼?”
#罗十八 “不认识”
绪风横眉一皱,手已按上刀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罗十八也不退让,指节暗暗扣紧,腰间背后长刀眼看便要出鞘。就在两人一触即发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来。
“公主有请罗娘子过府说话”
来人是李幼宜派来接罗十八的护卫,刚到刺史府,就听到他们在吵,罗十八缓缓抬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罗十八 “带路”
人被带走后,李长歌想要追去,但被公孙恒拦下了。
#公孙恒 “公主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公孙恒 “前尘往事,已如昨日,李都尉,着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