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话音刚落,吉祥便假模假样的给了进忠一个荷包,进忠会意,这是贵妃娘娘要来算旧账的,赶忙拿了荷包,便出去等着了。
白蕊姬刚举起的鞭子,就被人扼住了手腕,她猛地转头,只见一个宫女站在她身侧,面色沉静,眼神冷得像冰。那宫女的手稳稳扣着她的手腕,仿佛铁钳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白蕊姬“你敢拦我?”
宫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掠过白蕊姬,落在阿箬身上。
白蕊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阿箬正站在不远处,由紫苏扶着,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白蕊姬“珍贵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箬“玫贵人别冲动,皇上已有旨意,乌拉那拉氏今日便要送入冷宫,若你此刻伤了她,皇上那边……可不好交代。”
白蕊姬“可是这个贱人害了我和仪贵人的孩子,我不甘心啊”
白蕊姬被阿箬劝住后,怒气却仍未散尽,她死死盯着如懿,眼神中满是恨意。
如懿“清白这两个字,我都说倦了,玫贵人,你的孩子不是我害的!”
白蕊姬“毒妇,我杀了你!”
阿箬轻轻抬手,示意那名力气惊人的宫女上前。宫女立刻会意,站到白蕊姬身侧,牢牢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白蕊姬又惊又怒,正要发作,却被宫女的铁钳般的力道制得死死的。
阿箬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如懿身上,她的笑意温柔得像春风,可眼底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阿箬“玫贵人的鞭子,痕迹太重,传出去,于本宫名声不好”
阿箬“不若——本宫给你换一样东西。”
如懿心中一紧,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阿箬抬手,示意那名宫女先放开白蕊姬,宫女立刻从随身的小匣中取出一排银针,银针刺眼,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一排排整齐地排列在盘中,像等待行刑的刑具。
白蕊姬“这是…”
阿箬却连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盯着如懿,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阿箬“偶然所得…”
说罢,她轻轻拿起一根银针,指尖轻弹,银针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箬“用针扎,不会留下痕迹。”
如懿的脸色瞬间苍白,不见血,不留痕,却痛入骨髓。
阿箬缓缓走到如懿面前,将银针轻轻抵在她的肩头:
阿箬“娴贵人,你不是说自己清白吗?那你便好好受着。若你真无辜,上天自会庇佑你。”
很快,吉祥和那名宫女立刻上前,抓住如懿的手臂,将她死死按住。
阿箬见白蕊姬情绪失控,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却故作不忍地别开眼:
阿箬“玫贵人,你若实在心中不平……本宫便不拦你了。”
这句话像火上浇油,白蕊姬猛地抓起盘中的一把银针,手指因愤怒而颤抖,眼中满是血丝。
如懿的嘴已被一块锦帕死死堵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她抬起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寒。
白蕊姬被这眼神刺激得彻底失控,她猛地将银针扎进如懿身体,如懿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白蕊姬红着眼,一根接一根地扎下去。
阿箬“妹妹,够了……再扎下去,皇上那边……”
殿内银针入肉的闷声与压抑的呜咽交织,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阿箬静静站在一旁,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白蕊姬红着眼,手不停歇,银针一根根扎入如懿的皮肉。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绮莹本在昏睡,却被殿内隐隐的声响惊醒。她不顾环心的阻拦,披衣而起,跌跌撞撞地往主殿赶来。
进忠听到脚步声,脸色一变,正想阻拦,却被黄绮莹狠狠推开。
黄绮莹“让开”
黄绮莹的眼中满是血丝,显然已被丧子之痛逼到崩溃边缘。
进忠不敢硬拦,侧身让开,黄绮莹冲进殿门的瞬间,正看见白蕊姬将一根银针狠狠扎入如懿肩头,如懿被堵住嘴,无法出声,只能发出沉闷的喘息,眼中却依旧清冷而倔强,那一幕,彻底点燃了黄绮莹心中的恨。
黄绮莹“乌拉那拉氏!”
她尖叫一声,扑向如懿,一把抓起桌上的银针。
阿箬“绮莹妹妹!不可——!”
可她的手却并未真正阻拦,如懿闷哼,身体剧烈颤抖,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两名失子的妃嫔,此刻像疯了一般,将所有的痛与恨都倾泻在如懿身上。
阿箬站在一旁,看似焦急,实则冷眼旁观,不知过了多久,白蕊姬的手开始发抖,呼吸急促,显然体力已透支。她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无力地松开手,银针散落一地,黄绮莹也早已泪流满面,手臂酸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两人都累了,彻底累了。
阿箬这才缓缓走上前,轻轻扶住白蕊姬,柔声道:
阿箬“两位妹妹身子虚弱,环心,俗云,带你们主儿回去歇着吧”
如懿靠在柱子上,浑身被针扎得密密麻麻,血珠从针孔渗出,却被她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她的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冷意。
阿箬“容佩”
容佩“奴婢在”
阿箬“去为庶人乌拉那拉氏,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容佩上前,一把揪住如懿的衣领,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如懿本就被折磨得几乎虚脱,被这样一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容佩毫不怜惜,将她拖向内殿。
内殿中光线昏暗,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容佩将如懿往屏风后一推,冷声道:
容佩“脱衣服!”
如懿抬起眼,眼中满是疲惫,却仍倔强地不肯动手。
容佩冷笑一声,不再多言,直接上手,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襟。布料摩擦着她满是针孔的皮肤,痛得如懿倒吸一口凉气。
容佩动作迅速而粗鲁,将她身上的血衣脱下,随手丢在地上。她从一旁取来一件深色的宫装,颜色暗沉,布料粗劣,却能完美掩盖所有血迹。
容佩“穿上!”
容佩将衣裳丢到如懿身上,如懿忍着痛,自己慢慢穿上。每动一下,都像针扎般疼痛,但她仍坚持自己来,容佩站在一旁,冷冷看着,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换好衣裳后,容佩上前,一把将如懿的衣领扯直,又将她的头发简单挽起,动作粗暴,却掩盖得极为妥帖。
容佩“好了,出去吧”
容佩揪着如懿的手臂,将她拖出内殿。她的动作粗鲁而决绝,像是在处理一件令人作呕的脏物。然而,在她冷漠的外表下,心中却翻腾着不为人知的恨意与痛苦。
她看着如懿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因为如懿真的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如懿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人。
她的继母!
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曾在她家中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她的娘亲,原本是父亲的姨娘,后怀了孩子,可继母容不下,她用各种阴狠的手段,将娘亲腹中的孩子硬生生害死。
一尸两命,而她自己,还是当年娘亲,九死一生保全下来的。
容佩从未忘记那一天,从未忘记娘亲倒在血泊中的模样,从未忘记继母那张冰冷的笑脸。所以,当她听到“谋害皇嗣”四个字时,她的恨便被瞬间点燃。
她不管真相是什么,她只知道——如懿被指认害了两位妃嫔腹中的孩子,在她心中,如懿就是毒妇,与她继母一样恶毒的女人,她此生最恨的那类人。
看着如懿被折磨得虚弱不堪,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句冷冷的话:
容佩“你这毒妇,老天爷会来收你的!”
容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再次看向如懿,眼神冰冷如刀,如懿抬起眼,看着她,眼中没有恨,只有一片深深的疲惫。
容佩却不再看她,她转身,回到阿箬身边,恭恭敬敬地站好。
阿箬“好了,乌拉那拉氏,收拾收拾,准备进冷宫吧”
如懿抬起头,目光依旧清冷,尽管身体虚弱,却仍努力挺直脊背。她的嘴唇被堵过,留下浅浅的红痕,眼神里却带着不屈的倔强。
阿箬“怎么,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她俯下身,靠近如懿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阿箬“你以为皇上真的信你?若他信你,又怎会将你打入冷宫?”
如懿“阿箬,你今日加诸于我身的——”
如懿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容佩就忍不住了,抡圆胳膊,便给了她一个巴掌。
容佩“庶人乌拉那拉氏!你这种毒妇,也配直呼我们主儿的名讳?”
如懿抬手,轻轻擦去唇角的血,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从自己的妆奁里,取出一排排护甲,每一支都由金、银、玉、翠打造,样式各异,有的纤细如柳叶,有的华美如流云,这些护甲,曾是她身份的象征,是她作为娴贵人的尊严,也是她乌拉那拉氏,最后的体面!
容佩“都进冷宫了,还顾着这些东西?”
如懿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
如懿“你不懂,这是我的体面”
如懿“即便身在冷宫,即便一无所有,我也不能让自己……连最后的体面都失去。”
如懿轻轻握紧拳头,护甲贴合指骨,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如懿“你们可以押我去冷宫,但你们永远夺不走我的体面。”
容佩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牙,狠狠瞪着她。
如懿被侍卫押着,身影在宫道显得格外孤绝,她的妆奁早已合上,除了指尖那一排锋利的护甲,她什么都没带。
没有首饰,没有衣物,没有任何能让她在冷宫里过得稍微好一点的东西。
她只带了体面。
而阿箬,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当然不会让如懿“空手”进冷宫,毕竟,她是“奉皇上旨意”来送如懿的,面上的功夫,必须做到位。
阿箬“容佩”
容佩“奴婢在”
阿箬抬手,指了指早已准备好的几个大箱子:
阿箬“把这些……一并送去冷宫。”
容佩低头一看,那是几箱子最上等的衣裳、被褥、甚至还有一些常用的小物件,丝绸柔软,绣工精美,一看便知是宫中最好的料子。
容佩“主儿真是太良善了”
阿箬“皇上虽将她打入冷宫,但她毕竟曾与本宫有一些情意在,本宫若一点体面不给,倒显得本宫苛待她了。”
那些衣裳和被褥,看似华美,却都经过了海兰的“精心缝制”,海兰在每一件衣物的夹层里,都缝入了一种特殊的药物。
那药物无色无味,却有一个可怕的作用——能让猫发狂。
冷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野猫,成群结队,凶狠、肮脏、饥饿。
容佩带着两个延禧宫的侍卫,抬着两口大箱子,便一路浩浩荡荡的入了冷宫。
弘历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进忠已经回来伺候了。
弘历“冷宫那边如何了?”
进忠“回皇上,珍贵妃娘娘准备了最上等的衣裳被褥,亲自送至冷宫,还特意叮嘱……要让乌拉那拉氏在冷宫里不至于太过寒苦。”
弘历听到这里,眉头却轻轻一挑,阿箬做事,他是很放心的。
弘历“前些日子,江南送上来的浮光锦,朕记得,贵妃素来喜欢这些精致之物。”
弘历“你去取十匹,替朕送去承乾宫”
进忠“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