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诸瑛院中时,下人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府医与侍卫翻箱倒柜,却始终未找到任何可疑之物。吃穿用度一如既往的正常,药材、补品、饮食记录也都清清楚楚,毫无异常。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府医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盯着桌上的一张食单,眉头越皱越紧。
“王爷……”府医的声音带着迟疑,“这食单上……有一处不合常理。”
弘历“说!”
府医指着其中一行:“侧福晋昨日午时,曾食菠菜,随后又饮了牛乳。”
青樱听得一脸茫然:
青樱“菠菜和牛乳……有什么不妥吗?”
府医沉声道:“回青格格的话,菠菜与牛乳同食,虽不至于立刻要人性命,但对孕妇而言……会导致气血逆乱,胎动不安。”
府医继续道:“若是平日,倒也无碍。可侧福晋临近生产,本就身子虚弱,再受此刺激……极易诱发血崩。”
富察琅嬅“这……这是谁安排的?”
富察琅嬅话音刚落,王钦便立刻命人取来昨日厨房的菜单。片刻后,一名小太监捧着厚厚的账簿匆匆赶来,双手呈上。
弘历接过账簿,翻到昨日的记录,脸色愈发阴沉。
账簿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昨日午时:菠菜、清炖鸡、莲子羹、米饭。
没有牛乳。
弘历将账簿狠狠摔在桌上,怒声道:
弘历“菜单上根本没有牛乳!牛乳从何而来?!”
金玉妍微微抬眼,嘴角似笑非笑。阿箬则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已有了定论。
负责膳食的李姑姑被吓得浑身发抖:“奴……奴婢真的不知道……昨日厨房里……确实没有牛乳……”
富察琅嬅“那牛乳是谁端来的?”
伺候富察诸瑛的丫鬟叫做暮春,暮春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暮春伺候富察诸瑛多年,昨日她只是奉格格命去绣阁取了衣裳……
弘历“取衣裳,需多久?”
暮春“回王爷,大约一柱香的时间”
富察琅嬅“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可有人能作证?”
暮春“绣阁的张姑姑、还有两个取衣裳的绣娘……都能作证。”
王钦立刻道:“奴才这就去核实。”
暮春“稍后再查,暮春,你离开期间,可曾发现任何异常?”
暮春努力回想,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恐惧与慌乱:
暮春“奴婢……奴婢离开前,格格正在屋里绣衣裳……院子里很安静……奴婢……真的没有看到任何人……”
阿箬静静观察着她,暮春的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
高晞月“暮春,你想想你的家人”
高晞月话音刚落,暮春浑身一颤,肩膀猛地一缩,仿佛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落下。她的家人,都在京郊的小宅院里,全靠她在王府当差的月例过活。若她今日说错一句话,或是被认定为谋害主子的凶手……她的家人,会被连坐。
富察琅嬅“你若替别人隐瞒,你的爹娘、你的弟弟……都会受你牵连。”
暮春的嘴唇发白,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
最终,暮春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一旁的金玉妍身上。
暮春“奴婢没有隐瞒,若说看到过什么人,奴婢回来之后,确实看到过一个人,行色匆匆”
弘历“是谁?”
暮春“是金格格身边的丽心…那时候奴婢没有在意,只当她是路过”
金玉妍此时脸色煞白,没想到她出师未捷,她的心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她仍强撑着镇定。
金玉妍“暮春,你可不要乱说。丽心,怎么可能是丽心啊?”
金玉妍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心里清楚——若此事被坐实,她不仅会失去弘历的信任,还会被逐出王府,甚至可能被送回母族。那对她来说,是比死还可怕的结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可指尖的颤抖却出卖了她。
就在她几乎要被恐惧淹没时,贞淑轻轻扶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温暖而坚定,那一瞬间,金玉妍的心像被人稳稳托住,她知道,贞淑不会让她出事。
贞淑是她从母族带来的心腹,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唯一的依靠。只要贞淑在,她就安心。
弘历“带丽心”
丽心被李玉和进忠拖着进屋时,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头发散乱,衣襟歪斜,脸上满是泪痕。她的脚在地上拖出一道凌乱的痕迹,嘴里不断哭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王钦沉着脸,将她狠狠往前一推。
丽心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弘历“丽心,本王问你,昨日午时,你在何处?”
丽心吓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连连磕头:“王爷饶命!奴婢……奴婢昨日一直……”
贞淑“丽心,事到如今,你还要攀扯格格吗?”
贞淑“你犯下这样的大错,有什么脸面来攀扯格格?”
丽心不解的抬头,看向贞淑,只见贞淑手指上,戴着的正是自己祖母的玉戒指,贞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若敢乱说,你全家都活不成。
丽心浑身一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奴婢……奴婢……”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奴婢做的……”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弘历“你再说一遍?”
丽心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是奴婢做的……奴婢怀恨在心……一时糊涂……”
她抬起头,声音颤抖却清晰:“之前选宫女时,福晋说要将奴婢指给诸瑛格格,但诸瑛格格以身边有了暮春拒绝了奴婢……奴婢……奴婢心中怨恨……”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奴婢……奴婢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弘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刀,直直落在丽心身上:
弘历“混账东西,你可知谋害主子,是何罪名?”
丽心浑身一颤,却仍咬牙道:“奴婢知罪……奴婢愿以死谢罪……”
弘历“来人!将丽心拖下去,乱棍打死”
侍卫立刻上前,将丽心拖了出去。
丽心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王爷饶命!奴婢……奴婢真的是一时糊涂……”
她的哭声逐渐远去,问菊苑中一片死寂。
弘历“暮春,你好生照顾你主子,金格格御下不严,禁足三个月”
金玉妍“王爷息怒,妾身知罪,妾身会多抄写佛经,愿小格格早登极乐”
弘历“嗯”
金玉妍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她知道——这一局,她暂时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