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贵妃又柔声道:“皇上,四阿哥向来谨慎,今日之事,也是因他与青樱格格自幼一同长大,情分深厚,才一时乱了分寸。他心里最敬的,始终是皇上。”
雍正的目光落在弘历身上,沉沉的,让人看不出喜怒。
弘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觉心口发紧——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后怕。
他刚刚,是真的差点闯下弥天大祸。
雍正缓缓坐回主位,龙袍下摆铺开,宛如压着整座绛雪轩的气势。他目光扫过满殿跪着的众人,最终落在苏培盛身上。
雍正“宣旨”
苏培盛立刻躬身应道:“嗻。”随即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四阿哥弘历,德行端方,处事稳重,着即册封为宝亲王。
富察氏,端庄贤淑,堪为王府主母,着为宝亲王嫡福晋。
镶黄旗包衣高斌、镶红旗包衣索绰伦·桂铎治水有功,朕心甚慰,特旨抬旗,高斌之女高晞月,册为宝亲王侧福晋。桂铎之女索绰伦·阿箬,册为宝亲王庶福晋。”
阿箬怔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没想到阿玛这么给力吗?
圣旨念毕,满殿寂静无声。
雍正“桂铎之女可在?”
这一句落下,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秀女行列,熹贵妃也有些疑惑,她掌管选秀诸事,对秀女排位、家世、旗籍了如指掌,可索绰伦·阿箬的名字,她今日根本未曾见过。
阿箬她现在只是青樱的贴身侍女,连秀女都不是,此刻却被皇上点名,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弘历也抬起头,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秀女行列,却并未找到那个熟悉的小丫鬟身影。他心中升起一丝异样——阿箬怎么会在这里?又是谁将她的名字报上的?
阿箬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稳住心神。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惧与慌乱,挺直脊背,迈着稳稳的步伐,从外边进来,叩拜道:
阿箬“奴婢阿箬,拜见皇上”
满殿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疑惑、惊讶、探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熹贵妃微微一怔:她竟然是个丫鬟?
雍正“朕听说了,桂铎是乌拉那拉氏的包衣,你从小便是乌拉那拉氏府上的婢女,”
阿箬心头一紧,知道皇上这是在试探她与皇后一族的关系。她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叩首:
阿箬“回皇上,奴婢……臣女自幼在乌拉那拉氏府上长大,原是府中家生奴婢。”
雍正“你阿玛治水有功,是朕所倚仗的大臣,日后,你便不必再称奴婢了。”
阿箬怔住,一时竟忘了回应。
雍正“日后若是还有人拿你的身份说事,你便告诉朕,朕来为你做主。”
这句话的前半句是说给阿箬听的,后半句,却明晃晃地指向了站在一旁的青樱。命妇们悄悄交换眼神:皇上这是在为新指的庶福晋撑腰,也是在敲打乌拉那拉氏。
青樱脸色一白,指尖微微发抖。
她听得清清楚楚——皇上是在告诉她:阿箬如今身份已改,她若再以旧日主仆之分压她,便是与皇家作对。
阿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依旧保持着镇定,重重叩头:
阿箬“臣女……谢皇上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