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后,云风苑
云寄欢一身大红嫁衣,金钗绾发,眉眼间盛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
她端坐于镜前,头顶的凤冠繁复华美,赤金錾刻的鸾鸟衔着红珠,垂落的金链串着绯红晶石,层层叠叠掩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眼,眼尾描着一点朱砂,似苍山上开得最烈的红梅。
#风秋雨 “太美了,欢欢”
她话音刚落,便见云寄欢耳尖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拂过鬓边的流苏步摇,眉眼间带着几分羞赧,软声笑道:
##云寄欢 “嫂嫂莫要夸我了”
风秋雨见她这般模样,笑得更欢,伸手替她理了理嫁衣上的褶皱,打趣道:
#风秋雨 “我说的可是实话,不信你问她们…”
玥瑶、尹落霞和易文君纷纷附和,云寄欢被众人夸得耳尖更红,忙抬手掩了掩唇角的笑意,眉眼间的羞赧与欢喜。

“姐姐”
许久没听到的声音再次传来,云寄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云寄欢 “是要离开了吗?”
周围的欢喜热闹声还在继续,随即盖头落下,她被风秋雨和落霞带出去。

“是的,姐姐…”
##云寄欢 “那就将云寄欢留在这个世界吧”
##云寄欢 “替我留下”

“好”

“距离姐姐离开,系统开始倒计时,请宿主四十八小时内脱离,四十八小时后,系统将对您临行强制脱离”
##云寄欢 “谢谢二胖”
八人抬的喜轿,出了雪月城便乘风往无剑城而去,下轿后,慕雨墨和慕雪薇将她扶到了洞房。
他们倒是没有怎么为难苏昌河,来人不少,萧若风在叶鼎之班师回朝后,便退位将所有的一切交给了萧崇,如今带着妻儿也来恭贺。
雷无桀、李心月、李寒衣、赵玉真、雷无桀也到了,叶啸鹰和叶若依父女二人,凡是江湖上叫得上名字的,都一股脑的涌进了无剑城。
#温壶酒 “大家长今日有喜事他不能多喝,苏暮雨,你是大城主,就由你代替大家长与我等痛饮了”
#司空长风 “这话说的不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今天替大家长挡酒的,暗河中人,有一个算一个。
其他人还好说,点到为止,但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那酒量,慕词陵和慕青羊先被喝趴下了,没办法,酒量不济先倒下一大片。
谢七刀和苏喆毕竟上了年岁,在其之后倒了,紧接着便是苏昌离等一众苏家人。
洞房之内,门被轻轻推开,苏昌河没说话,径直走向床榻,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那支金秤杆,挑起了云寄欢头上的红盖头。
盖头下,红珠串成的面帘垂在眼前,颗颗圆润的红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将半张脸掩在细碎的光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眼尾挑着嫣红的胭脂,烛火映在珠串上,折出潋滟的红。
苏昌河蹲下身,视线与云寄欢平齐,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面帘上的红珠,柔声道:
#苏昌河 “累坏了吧”
##云寄欢 “还好”
话音刚落,苏昌河的指尖便绕过红珠帘,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胭脂传过来,烫得她脸颊微微发热。他没说话,只是就着这个姿势,静静看着她。
红烛的光在他眼底流转,他的眉峰依旧锐利,下颌线绷着,却偏偏在看向她的时候,眉眼都柔了下来。满室的红,衬得他眼底的光,比烛火还要亮。
云寄欢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耳尖却悄悄漫上一层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喜服上的绣花,绣的是并蒂莲,针脚细密,缠缠绵绵,像极了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案几上摆着两只玲珑的玉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酒香混着果香,浓得化不开。
他拿起一杯,递到云寄欢唇边,自己则端起另一杯,指尖相碰时,温热的触感一路蔓延。云寄欢垂眸,浅浅饮了一口,酒液入喉,带着几分清甜,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涩。
苏昌河看着她唇角沾着的酒渍,俯身,用指腹轻轻拭去。动作自然又亲昵,惹得云寄欢耳尖又红了几分,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细弱:
##云寄欢 “别闹……”
红烛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描金的窗棂上,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宾客散去的笑语,却扰不散这满室的缱绻。
这两日,像是偷来的浮生。
满院的红绸尚未撤去,檐角的红灯笼被风拂得轻轻晃,坠着的流苏扫过青石板,留下细碎的影。
云寄欢坐在廊下的秋千上,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红梅瓣,看起来,就像是伤春悲秋的模样。

“宿主脱离世界倒计时3、2、1……”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开的那一刻,云寄欢浑身的血液像是骤然被冻住了。
#苏昌河 “欢欢,怎么了?”
只一瞬间,云寄欢似乎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晃了晃,眼睫无力地垂落下去,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名为不舍的浪潮。残存的意识里,还能捕捉到他惊惶的呼喊,感受到他将自己紧紧揽进怀里的力道,带着一丝颤抖,滚烫得灼人。
##云寄欢 “我没事,刚刚有些没站稳”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重得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苏昌河 “胡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看着廊下柔情蜜意的两人,云寄欢的虚影悬在半空中,那幅属于自己的身体,四目相对的刹那,云寄欢的虚影猛地一颤,那双本该空茫的眸子,竟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清明,然后,“她”冲着她的方向,极轻极缓地,微微颔首。
像是告别,又像是应允。
应允替她守着这方天地,守着这个爱她入骨的人。
苏昌河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来,眼底却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廊檐,风雪卷着红梅瓣,簌簌落在他的肩头。他失笑,伸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道:
#苏昌河 “看什么呢?风大,别冻着。”
怀里的人收回目光,重新靠进他的胸膛,云寄欢的虚影僵在原地,看着那抹依偎的身影,看着满院尚未褪色的红绸,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渐渐地,虚影好似在消散,她最后望了一眼那方红绸高挂的院落,望了一眼那个玄色衣袂的身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苏昌河顺着怀中人的目光望过去,廊下只有漫天飞雪卷着红梅瓣簌簌落下,风掠过檐角的红灯笼,流苏晃出细碎的影,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苏昌河却没有移开视线,目光依旧凝在那片空荡荡的廊下。风裹着雪沫子扑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他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有一道极淡的、熟悉的气息,掠过了这片院落。
他抬手,对着空无一人的廊下,轻轻唤了一声:
#苏昌河 “欢欢?”4
这样就没意思了,这就像早年快穿小说女主留下复制体一样……
风卷着他的声音,散进漫天风雪里,没有回应。
只有怀中的人,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钦天监
钦天监的星台之上,寒风卷着碎雪,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齐天尘抚着花白的长须,望着天幕上骤然黯淡的那颗星,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怅然,随即沉沉一叹,声音裹着风雪,散在半空里。
身侧的姬若风,只是抬眸看向空中纷扬的雪。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来,沾在他的发间眉梢,融成冰凉的水痕……
(完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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