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寄欢回到雪月城,就看到百里东君一行人到了,看样子是刚到。
尹落霞率先瞥见她,眼中一亮,忙上前打招呼:
#尹落霞 “云姑娘”
云寄欢颔首回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云寄欢 “尹姑娘”
司空长风大步走上前来,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笑着问道:
#司空长风 “欢欢,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云寄欢 “去了一趟堇城”
就在二人说话间,洛水提着剑已经到了,刚刚云寄欢就想问,这个白头发的少年是谁,现如今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洛水 “欢欢,你回来了?”
#洛水 “城主府已经为你备下酒水宴席,我们走…”
一旁看戏的云寄欢突然被点名,洛水冷冷地瞥了一眼南宫春水,随即便带着云寄欢返回雪月城了。
#百里东君 “老头,看起来,你不是很受待见啊”
#南宫春水 “去去去,没大没小的”
暮色四合,雪月城外的晚风带着凉意,将一行人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城门紧闭,管事早已传讯说今日闭城休憩,众人无奈,只得在城外临时搭起的营帐旁暂歇。
云寄欢怀中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安世,小家伙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却还倔强地撑着,小手紧紧攥着一柄小木剑,嘴里嘟囔着“叶哥哥教的剑招”。云寄欢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漾开暖意——她离城这些时日,小家伙被照料得极好,整日缠着叶鼎之学剑。
不远处,洛水正依偎在南宫春水身侧,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缱绻。云寄欢看得好笑,真不知那油嘴滑舌的老头用了什么法子,竟真让洛水彻底原谅了他,如今整日腻歪在一起,旁人看了都觉齁甜。
另一边,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并肩而立,望着远处夜色中的山峦,眼中满是向往。当年二人约定,一人做逍遥酒仙,一人做快意剑仙,如今恰逢其时,正是携手闯荡江湖的好时候。
#南宫春水 “你们俩都走了,这雪月城谁管”
南宫春水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百里东君 “雪月城,与我们有何关系”
南宫春水与洛水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早有盘算,他们本就计划远游,这雪月城自然要交给后辈传承。
#百里东君 “师父,你这就不地道了,你和师娘去远游,怎么就把烂摊子留给我们了?”
#百里东君 “老头,长风和阿欢留下,不用我们多教你了吧?”
南宫春水与百里东君相视一笑,眼底尽是了然。云寄欢如今正想闯出名堂,武功高强又有侠名,本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她近日行踪不定,压根无心打理雪月城的事务。司空长风沉稳可靠,倒是个接任的绝佳人选。
敲定了接任人选,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当晚便悄无声息地溜了,南宫春水和洛水也收拾好行囊,准备偷摸离开,却刚走到马车旁,就被云寄欢截了个正着。
##云寄欢 “洛姐姐,你俩这就不厚道了”
洛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解释:
#洛水 “我们就是去远游,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云寄欢 “洛河…你跟着做什么,他们去远游,你跟着不合适吧?”
云寄欢一把将洛河从马车上薅了下来,都走了…要不是刚好司空长风心细发现了他们的留书,这会儿,人都走远了。
#洛河 “云姑娘,你看,他俩还缺一个驾车的…”
##云寄欢 “你不能走,谁知道,你们还回不回来了”
云寄欢说着,差点把怀中揣着的那封留书甩到洛河脸上。那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洛水自即日起卸任城主之位,雪月城大城主由惊鸿仙子云寄欢接任,三城主由司空长风接任……这分明是把烂摊子硬塞给了他们!
#洛河 “云…云姑娘”
云寄欢指着洛河,语气不容置疑:
##云寄欢 “把他留下,你俩就可以走了”
洛水和南宫春水见状,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她反悔,竟连马车都顾不上坐了,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洛河 “姐……”
##云寄欢 “你姐姐不要你了……”
云寄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将洛河打击得体无完肤。
其实雪月城的事宜并不算复杂,可云寄欢半点也不愿意学,索性一股脑全部丢给了司空长风和洛河,自己则继续过着随心所欲的日子。
#司空长风 “欢欢,帮阿兄分担点吧……”
##云寄欢 “阿兄,你们不是还带回了一位落霞仙子吗?”
司空长风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司空长风兴冲冲地找到尹落霞时,她正坐在雪月城的酒肆里,面前摊着一副骰子,正与几个伙计赌得兴起。骰子在瓷碗中旋转跳跃,落地时点数精准如她所愿,引得满堂喝彩。
#司空长风 “尹师侄!”
#尹落霞 “小师叔若是让我留在雪月城打理那些繁杂事务,那就放弃吧”
司空长风脸上的笑容一僵,刚到嘴边的恳求硬生生顿住。
#尹落霞 “我尹落霞一生逍遥,最爱的是掷骰子时的惊心动魄,是猜牌面时的斗智斗勇,可不是困于此处方寸之地”
#尹落霞 “江湖之大,赌局之多,可比这些俗务有趣多了。”
#司空长风 “雪月城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师侄你才思敏捷,处事通透,除了你再无更合适的人选!”
尹落霞闻言,忽然眼中一亮,俯身凑近他:
#尹落霞 “想让我留下也并非不可,不过得依我一个条件,我们赌三局,若是我输了,便心甘情愿留在雪月城帮你,如何?”
酒肆内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尹落霞掷出的骰子在瓷碗中旋转不休,而司空长风立于桌前,神色沉稳得不见半分波澜。
#尹落霞 “第一局,赌骰子点数大小”
尹落霞话音未落,骰子已应声落地,六点的满数让她挑眉轻笑。
谁知司空长风抬手一扬,三枚骰子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落地时竟齐齐定格在六点,与她持平。
#司空长风 “平局不算,重来。”
他淡淡开口,第二掷便以五点险胜尹落霞的四点,拿下首局。
第二局推牌九,牌具刚一铺开,尹落霞便迅速理牌,指尖翻飞间已排出一副天牌配地牌的好牌,神色笃定。
司空长风不急不缓地翻看手中牌面,竟是一对至尊宝,稳稳压制住对方。
#尹落霞 “两局连败,小师叔藏得够深。”
#尹落霞 “第三局,便来斗叶子牌!”
司空长风颔首应允,指尖抚过泛着光泽的牌面,神色依旧沉稳。叶子牌在二人手中飞速流转,尹落霞出牌凌厉,接连打出几组同花顺,步步紧逼,引得围观者阵阵惊呼。
尹落霞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司空长风的出牌节奏,试图从中找到破绽。
可司空长风始终不慌不忙,看似随意的出牌,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破解尹落霞的攻势。关键时刻,他手中仅剩三张牌,尹落霞见状,心中暗喜,笃定自己胜券在握,当即甩出一组大牌。
谁知司空长风嘴角微扬,缓缓打出手中最后三张牌——竟是一组极为罕见的“至尊同花顺”,瞬间逆转战局。
#尹落霞 “怎么可能?”
#尹落霞 “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围观众人也纷纷附和,毕竟这牌型太过罕见,前两局司空长风虽胜得干脆,却远不及此刻这般令人震惊。
#司空长风 “师侄,说笑了,赌局讲究的是运气与心境,我何须出老千?”
#司空长风 “牌具是店家的,全程众人围观,若有猫腻,岂会无人察觉?”
尹落霞眉头紧锁,目光在牌面与司空长风之间来回扫视,回想方才出牌的每一个细节,却始终找不到丝毫破绽。
#尹落霞 “罢了罢了,是我技不如人!这般逆天的运气与沉稳的心境,输得不冤!”
#尹落霞 “师叔,请多指教”
又多薅了个牛马,尹落霞留在雪月城做了长老,平日里便是与司空长风一起处理雪月城的事物。
#尹落霞 “我的大城主啊…”
##云寄欢 “尹长老要对自己有信心”
##云寄欢 “为什么我是大城主,不应该是东君和叶鼎之吗?”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向来闲散惯了,整日里要么闯荡江湖,要么陪着小安世胡闹,哪有半点打理城池的样子?那两个家伙一个心怀江湖酒趣,一个志在剑途巅峰,分明比她合适得多。
#洛河 “我姐说,你的名声大,若是你当大城主,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雪月城可以横着走…”
云寄欢闻言,嘴角抽了抽。她的名声一半是自己打出来的,一半是靠姬若风吹出来的,可那是为了闯荡江湖的痛快…她瞥了眼不远处正埋头处理公文的司空长风和尹落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云寄欢 “合着她就让我挂个名?”
洛河嘿嘿一笑,不敢接话,罢了,当个甩手掌柜的大城主,似乎也不是不行。
##云寄欢 “怎么只有大城主和三城主,二城主是谁?”
#洛河 “姐姐没说”
云寄欢也不在意,反正不要她管事就好,听弟子说,近日以来,姑苏城外寒水寺有一位禅道大师,是从于师来的,据说,那位忘忧大师一人便修习佛家六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
其中尤以他心通最为不凡,去寒水寺参拜的香客,只需注视忘忧大师一眼,无需言语,便往往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最后大都哭晕过去,醒来之后,便都大彻大悟,忘却凡尘琐事……
他心通修炼至极,能一眼看透人的内心,也能改变人的内心,无需言语,便能以佛法渡人。
##云寄欢 “真有这么神奇吗?”
#古尘 “你若想知道真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云寄欢 “小家伙,跟阿姐去看看热闹去?”
小安世闻言,立刻丢下木剑,迈着小短腿飞奔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仰头满眼期待地喊道:
#小安世 “好”
云寄欢俯身将他抱起,身形一晃便掠出雪月城,只留下一片衣角,朝着姑苏城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青灰色的城墙连绵不绝,护城河上的石桥人影绰绰,正是姑苏城。
云寄欢缓缓落地,牵着小安世的小手缓步走向城门,城门口往来行人络绎不绝,隐约能听到有人谈论着寒水寺与忘忧大师的传闻。
姑苏城的街道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小安世被云寄欢牵着小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一切,小脑袋转个不停,嘴里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小安世 “阿姐,你看那个糖画!”
小安世指着路边摊贩手中流转的糖浆,兴奋地拉扯着云寄欢的衣袖。不等她回应,又被不远处捏面人的摊位吸引,迈着小短腿凑了过去,盯着那些栩栩如生的武侠人物面人,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
云寄欢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俊不禁,俯身凑到他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云寄欢 “想吃吗?”
小安世立刻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声音软糯又急切:
#小安世 “想!阿姐,那个龙的糖画好好看!”
##云寄欢 “那阿姐给你买一个”
糖画摊前,云寄欢正抬手去腰间摸钱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递到老板面前,指尖夹着几枚铜钱,痞气十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苏昌河 “老板,来两个”
云寄欢回眸,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斜倚在一旁,墨发松松束起,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轻佻地扫过她与小安世。
糖画摊的热气氤氲着甜香,苏昌河接过老板递来的两支糖画,将其中一支龙形的塞到小安世手中,另外一支到云寄欢面前,动作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小安世 “谢谢叔叔”
苏昌河脸上的痞笑瞬间一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俯身凑到小安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纠正:
#苏昌河 “乖,叫哥哥”
小安世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看手中的糖画,又看看苏昌河故作严肃的脸,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一时没应声。云寄欢见状,接过糖画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