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王宫一直铺到城门口,西境的风卷着沙尘,却吹不散那片刺目的艳色。
曲惟熙坐在镜前,看着侍女将最后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簪进发间,镜面里映出的人影,凤冠霞帔,端庄得像一尊没有魂魄的玉像。
#阿宁 “公主,该动身了。”
#曲小枫 “阿姐”
##曲惟熙 “阿娘,日后阿熙不能常伴您和阿爹身边,望您和阿爹多保重”
#曲小枫 “阿姐,我舍不得你”
##曲惟熙 “好了,乖”
##曲惟熙 “阿姐带了画师,小枫若是想阿姐了,就让宫里的画师将阿姐的画与信送回了”
#曲小枫 “嗯,阿姐要好好的,要幸福”
##曲惟熙 “好,阿姐答应你”
#大妃 “好孩子,阿娘送你”
不能太入戏了,否则,将来脱离世界时,会有诸多不舍。
王宫门口,轿辇落下,由曲天泽背着她上豊朝的马车。
##曲惟熙 “哥哥,记得我同你说的,西州的将来就靠你了”
#曲天泽 “阿熙放心,日后,哥哥和西州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曲惟熙 “哥哥,我是去中原和亲的,为了西境百姓,你可不能做傻事,听从别人的挑拨,挑起战争,如果严重了,阿熙可是会战前祭旗的”
#曲天泽 “妹妹你多虑了,你说的都是你梦境中的,当不得真”
##曲惟熙 “哥哥,你要相信我,记得我说的话”
#曲天泽 “好好好,哥哥信你,绝不会发动战争”
给丹蚩的,都是有利于丹蚩的发展,当然,还有给西州的,不能厚此薄彼。还有她的哥哥,曲天泽,虽然一回京,高显很难活下去,那不免还有什么张显李显的出来,万一有那一天,她这个和亲公主,恐怕…也要死到临头了。
再次望向身后的那座城,还有城中的亲人,曲惟熙说不出来,她还是不舍的。
礼乐声起,听见百姓的欢呼拜别,曲惟熙端坐在马车里的身形一怔。
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开始启程,队伍的最后,李承鄞想着还是以曲惟熙郎婿的身份,拜别了西州王和大妃以及铁达尔王。
#曲小枫 “阿姐,这是赫矢留给你的筚篥”
小枫敲打着车窗,将筚篥拿给自家阿姐,就当…是个念想。
##曲惟熙 “小枫”
小枫装作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挥着手,告别自家阿姐, 她要告诉阿姐,她已经长大了,可以让阿姐放心了。
#李承鄞 “启程”
西州离豊朝远一些,出了戈壁滩已经是七日之后了。
#阿宁 “公主,吃些胡饼,您最爱吃的”
##曲惟熙 “好”
樱桃,在中原才有的卖,阿宁想念大唐的樱桃饆饠了。
太子妃可不是轻易能做的,二胖一路上都在为她的身体做数据,还有古代的三从四德、女德、女训、女诫…这些封建糟粕,她不愿意学,它只能是做成数据传入她的脑海中,让她的身体适应这些东西,当然只是在拷问的时候拿出来用,其余的时候,她可不想在脑子里想到这些东西。

:你看的那些宫斗文就派上用场了,正好提前适应适应

:李三的真心值已经爆满了,他定然是要迎你入宫的
##曲惟熙 :不是说好了不入宫嘛
##曲惟熙 :这边还好,正妃。我要入他的后宫,他那个时候已经有一位皇后了,那我岂不是要…为妾,我可不愿意
##曲惟熙 :还是外面肆意
##曲惟熙 :宫里的请安,起的太早了
难道她费劲巴拉的攻略了他的真心值,就是为了做一个妾室?
她也不是那个意思,要李三把皇后休了,那种渣男真下头,她只是不想在那个三妻四妾的年代,把大好的年华,都困在一座小小的宫宇之中,困在里面只适合她过老年生活。
#高显 “太子殿下,天色已晚,不如在此安营,先休息一晚”
#李承鄞 “也好,都听表舅的”
#李承鄞 “只是,太子妃的安危,还需要表舅多上心”
#高显 “殿下放心,都交给老臣吧”
明面上,他们还是一家人,高家可就指着这根独苗了。
#李承鄞 “阿熙,我们在这儿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
##曲惟熙 “你叫我什么?”
#李承鄞 “阿熙”
##曲惟熙 “咦咦咦,肉麻,别这么叫我”
##曲惟熙 “我瘆得慌”
#阿宁 “公主”
#阿宁 “帐子已经收拾好了”
##曲惟熙 “好阿宁,累了吧”
#阿宁 “阿宁不累”
曲惟熙拉着阿宁回到了自己的帐子,这一路腰酸背痛的,阿宁也好不到哪儿去,外面不比家里舒服,没有水资源进行梳洗,曲惟熙只能短暂的进入系统空间里简单的梳洗一番,然后快速回来。
黑灯瞎火的营帐外,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靠了过来,曲惟熙刚回来就注意到了,阿宁敏锐的察觉后,亮出自己腰身缠绕的软剑护在曲惟熙身前。
那人进来后,阿宁二话不说便一掌劈了过去,李承鄞没有想到自家阿熙身边的婢女那般厉害,他都要受内伤了,不过正好有了理由耍赖了。
##曲惟熙 “李承鄞?”
##曲惟熙 “阿宁,把剑收起来”
#阿宁 “是,公主”
阿宁的剑虽然收起来了,但身形还是一动不动的挡在曲惟熙的身前。
#李承鄞 “你这婢女怎么这么轴?”
#阿宁 “按照中原的规矩,新婚夫妻成亲之前是不可以同处一居的”
#李承鄞 “阿熙…”
##曲惟熙 “有什么话,白日里可以说”
##曲惟熙 “你,现在出去!”
#李承鄞 “好好好,那我明日来寻你”
李承鄞怪怪的退了出去,惹得阿宁一晚上都不敢睡。
第二日,队伍重新出发。
李承鄞早早的就等在马车上,阿宁被安排到另外一处马车上休息。
##曲惟熙 “到底什么事儿啊?”
#李承鄞 “我想问问,我们之间的事儿”
##曲惟熙 “我跟你开玩笑的”
##曲惟熙 “都是假的”
#李承鄞 “阿熙”
#李承鄞 “别再骗我了”
##曲惟熙 “我说的,都是真的”
##曲惟熙 “不对不对,那件事是假的”
李承鄞看起来没那么容易相信,不过她说的那些都是无稽之谈,都是现场编的,如今也没有记得多少,怎么他就,一定以为是真的呢?
他如果有个脑子,就会去派人调查,这事儿怎么可能是真的?
#李承鄞 “我忘了很多,但脑海中,一直都存在那日的记忆”
#李承鄞 “你当时肯定特别疼”
##曲惟熙 “哎呀,你怎么不信呢?”
李承鄞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不信,眼神湿漉漉的,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十分受伤。牵起了曲惟熙的手,任她如何挣扎,他都不为所动,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靠在她肩膀上,认真忏悔着。
##曲惟熙 “真的是假的,你如果不信,你可以去查,你回去查,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西州”
天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曲惟熙 :二胖,你快告诉他,这是假的
二胖有些心虚,这个时候,它已经把所有人的记忆都重新打上了新的记忆数据。
所以,这个时候,它没有选择回答曲惟熙,一直选择装聋作哑。
#李承鄞 “阿熙”
#李承鄞 “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
##曲惟熙 “大哥,都说是假的了,你怎么还是不信…”
算了,毁灭吧!
这一路,她已经解释的口干舌燥了,古早虐文男主怎么没有脑子啊,他脑子里的权谋怎么那么占地方,就不能腾出来一点,分在别的地方吗?
早知道,就不要那破身份了……
曲惟熙没管他,安静的睡着,睡了一路,直到过了边境,到了豊朝境内。
##曲惟熙 “你怎么还在这儿?”
#李承鄞 “阿熙,我跟你说的,你一定要记得”
##曲惟熙 “我记住了,你放心好了”
车轮碾过一块突出来的青石,车厢猛地一震,曲惟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曲惟熙 “啊”
预想中的磕碰没有落下,坚实的胸膛隔着锦缎衣料传来温热,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力道不重,却稳稳托住了她。
#李承鄞 “小心”
李承鄞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一丝被惊扰的微哑。
曲惟熙的耳尖瞬间热了。她刚要撑着他的手臂起身,车轮又碾过一处坑洼,车厢又是一晃,她重心不稳,反而更紧地贴了上去。
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绣着的暗纹,那是用银线绣的流云,触手微凉。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得她心湖也跟着乱了节奏。
##曲惟熙 “李承鄞”
她有些慌乱地想退开,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李承鄞 “阿熙”
#李承鄞 “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他说着,扶着她的肩,将她带回对面的软垫上。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轱辘声。
她悄悄抬眼,看见李承鄞的侧脸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耳根似乎也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红。
车又行了一段路,再没遇到颠簸。
可曲惟熙总觉得,方才那一下震动,不仅撞乱了她的坐姿,还撞乱了些别的什么,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