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歌看了眼台下乌央央的,发觉已经是骑虎难下,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楼召月见眼前人摆好了架势,心里一喜,转转脖子,甩了甩手腕,想着忍了这么久,终于能好好收拾一顿这臭丫头了,
于是率先出手,拳脚带风,一下比一下狠厉,直击对手要害。
宋清歌不敢直面接下重拳,只好处处躲闪,有几回躲不及还差点挨上,吓得她是直冒冷汗,不由得暗自腹诽。
我也是后来才听阿月说,她与宋清歌从小就结过梁子,
一次楼府宴请,楼召月好心拍死了落宋清歌身上的蜜蜂,奈何手劲太大,把宋清歌疼的哇哇大哭,最后还告瞎状,让楼召月受了罚,自此这两个就算在街上遇见,也都互不理睬。
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一旁的宋清衍也终于有了动作,他拿起桌上的折扇,站起身不停的观望,好像准备随时冲上去,叫停比试。
我本来还为楼召月提着一口气,虽说她是将门虎女,奈何顾长策的名声太响,谁又能晓得,这顾长策徒弟的亲戚到底是怎样的身手,
不过一连几个回合下来,楼召月依旧是占上风,这口气也就松了,
宋清歌反应迅速,身姿灵敏,可惜力气不敌,随着时间流逝她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再这样继续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分出胜负。
台上的人我是放心了,眼下又想起无端,他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我身后,
我转身仰望着他,半边脸已经有些红肿,嘴角也渗出些许血渍,心下感叹,
如果这一巴掌要是打在我脸上该是何模样?实在是不敢想象。可怜我家无端这白白净净的脸,我心疼不已,忍不住上前轻轻抚了抚,
这姑娘也是,刚刚不能把力气都使这上了吧,
无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一颤,我连忙收回手,以为弄疼了他,
“怎么样,还疼吗?”我关心的问,
无端仍旧摇摇头,
“傻子,怎么就知道摇头点头的”
我没好声气的说。
台上的打斗声停止了
宋清歌跌坐在台上,眼神惊恐的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拳头,这一下要不是宋清衍及时赶到,恐怕是躲不过去的,
见楼召月收身回手,宋清衍也顺势移开抵在她手臂上的折扇,缓缓吐出一口气,之后两手抱拳一拱,略带歉意道:
“是我们输了,楼小姐果然身手不凡,今日这事确实是我妹妹不对,在下替她陪个不是,
你们也算是以武会友,以后若是有空,欢迎楼小姐到宋府来玩。”
楼召月拂了拂弄脏的衣角,拱手回了礼,撂下句:“谁跟她是友”便转身潇洒离去。
一听这话,宋清歌被气的要跳起来,刚刚要不是有宋清衍拦着,她高地再打上几个回合,作势还想上前,
“清歌 别闹了!”
宋清衍用眼神示意,此事不可闹大,一是,这比武招亲本来就是给家里人看的,不能搞的太难看了,二是楼将军的面子,要给。
宋情歌固然还是一脸不服气,但也只好就此作罢。
架打完了,台下的群众就都散了,
我迎着楼召月走到一旁,狗腿式的帮她捏捏肩,这次要不是有阿月,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同样是商贾之家的小姐,小瑶你怎么就比那个什么宋清歌好这么多。”
楼召月接过我递给她的帕子,擦干脸上的汗珠,又继续说道:
“这丫头太能躲,跟个泥鳅似的,等回去跟我爹一起摸索出个破解的法子,再有下次,定报了你那一掌之仇。”
我学着宋清衍,抱拳拱手,对楼召月朗声笑道:
“多谢楼女侠英雄救美,在下无以为报,唯有……到云间醉一醉方休怎么样哈哈哈。”
一听云间醉,楼召月眼睛瞬间亮了,咽了几下口水,兴奋道:
“正好我口干舌燥,赶紧走着。”
临走前,我让无端先回了府,这种情况他也不适合在继续逛了,回去敷点药,好的也能快些。
云间醉,
以酒类繁多且醇香闻名,是江都城的一大特色,有很多外乡人也会慕名来此痛饮几杯。
今日是中秋佳节,门前来往人群络绎不绝的,一进门内,到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四下座无虚席,
看到有人进来,小二就立马迎了上去
“呦,两位客官真是巧,本店正好还剩最后一个座位,请二位随我上楼吧。”
酒楼很大,一共两层,一楼的中央还有琴师和舞娘助兴,我和楼召月跟随小二来到楼上坐下,
扫视了一圈,发现我们的位置安静偏僻,看不清楼下的全貌,但是靠着窗边,可以欣赏外面的街景,
楼召月向小二要了两瓶桂花酒,一盘桂花糕,还有以及一些下酒的小菜,等菜上齐,我们就迫不及待的开动起来,
“这云间醉什么都好,就是糕点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味如嚼蜡,这菜也一样,不是太甜就是太咸。”
楼召月说完皱着眉头,拿起酒瓶一口下去就喝了半壶,随即用袖子抹了抹嘴,便不再动筷。
我浅尝了一口后,也立即灌了一大口酒,不禁觉得有趣,
“你说莫不是这里的老板当初学艺只学了一半?”
“谁知道呢。”楼召月耸耸肩,
酒过半旬,我俩喝的正起劲儿,却被一名不速之客打扰,
我与阿月对视一眼,彼此默契的放下手中的酒杯,
我小声说道:“她是来打架的?”
“打就打,还怕她不成。”楼召月愤愤不平。
“先别轻举妄动,看看再说。”
楼召月略有不甘的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哎哎!宋小姐不都跟您说了嘛,您过了时间没来,所以之前预留的位置就给让出去了,您行行好改天再来吧,实在不行我把定金都退给您,再送几壶酒如何?”
“放什么屁,今儿个本来就心烦,本小姐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我的位置。”
宋清歌不顾劝阻执意上楼,
店小二看眼前的人一副要砸店的架势,是心急如焚,紧忙抓住身后人的胳膊,宛如救命稻草,求助道:
“宋公子?宋大侠,你说这可怎么办那?!”
宋清衍往楼上瞄了一眼,转眼安慰着小二,
“无妨,你先下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店小二当即如释重负,感激的连声道谢,
宋清歌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走到我们桌前,眼里充满怒气的瞪了我们一会,而后阴阳怪气的说,
“呵,原来是你们,真是冤家路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丧家之犬啊。”楼召月回道。
“你!”
宋清歌气结,刚要动手却被赶来的人打断,宋清衍站在前面,对着我们,眉眼带笑,声音温润的说: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既然如此,两位可否愿意加上我们,一醉化恩仇,如何?”
宋清衍尽管看上去相貌平平,但为人谦逊有礼,举止大方,容易让人亲近,阿月也知道我对他有好感,刚刚聊天没少听我夸他,所以就松了语气,
“我们胸襟宽广,自然没问题,可就怕某些人心眼小,不愿意跟我们坐。”
宋清衍不知往身后的人耳边说了什么,就见宋清歌眉眼动容,态度也随之软了下来。
楼召月见状起身坐到我身侧,
“那就先谢过二位了。”
宋清衍说罢,随后坐到我对面,见他离我如此近还有点不自在,有几次我借着酒劲的抬眼,瞧见他也在打量我,
“在下宋清衍,这位是我的妹妹宋清歌,楼小姐我们都熟悉,不知这位小姐是……?”
面对突然的询问,我心跳加速,酒意顿时就消散了,
“我叫景瑶!”
“景……哦原来是景老爷与苏夫人的千金啊,是在下眼拙,自当罚酒一杯。”
宋清衍低头惭愧一笑,一口喝完酒杯里的酒,又侃侃而谈,
“总听家父说起,景老爷为人风趣幽默,不拘小节,苏夫人悬壶济世,宅心仁厚,都是绝顶的好人,而且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做派,很值得被赞扬歌颂,这点甚至连家父都做不到。”
宋清衍说的我脸颊通红,虽然句句没提我,但也觉得羞愧难耐,摆摆手连声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
一旁的楼召月看了眼发呆的宋清歌,又看宋清衍,难以相信的感叹着:
“宋伯母是怎么生的你们两兄妹?除了模样像点,这脾气性子可谓是天差地别啊。”
宋清衍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可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说。”
几杯清酒下肚,宋清歌的心情也随之变好了些,左右来回张望会儿,便问,
“刚才你们拦着不让上擂台的那个人呢?”
我倒酒的手一顿,心里暗暗道,你自己下手有多重没点数吗,要是无端在这儿,那才尴尬吧,
碍着宋清衍,我正色回道:
“他是我家的下人,已经回去了。”
楼召月酒劲儿上头,开始口无遮拦的数落起宋清歌,
“你给人家打成那样,还好意思找他?招你惹你了,上来就动手。别说我瞧不起你,擂台摆了半天都没人,最后看上个下人。”
宋清歌翻个白眼,知道她酒喝多了也没太在意,
“下人怎么了,我喜欢,就算他是下人又何妨?”
楼召月晃晃头以为听错了,随后拍了拍手高声赞叹道: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
我对宋清歌也是刮目相看,连同阿月一同举起酒杯,
气氛逐渐融洽,丝毫没有刚来时的剑拔弩张,
宋清歌酒喝的差不多了,也懒得搭理我们,一只手托住下巴,懒散的望着窗外,
“闪开闪开,驾!”
街上突然响起的马蹄声引起了所有人注意,看着马背上的身影,宋清歌惊讶的睁大双眼,口齿不清道:
“这……这是,”
马背上的人带着帏帽,一头乌发被绳子随意的绑在脑后,留下几缕碎发散落在前,墨绿色棉麻外衫后还背了一把剑,那剑柄和剑尾都刻有金铜色纹路,剑身通体黑色,
我望着那把剑,慢慢与脑海中的画像重合,即使只看背影,但那把剑就代表着主人的名字,
“逐风!第一快剑霍逐风!!”我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