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寺庙
1.
宋亚轩跟着刘耀文进了厕所，看见刘耀文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模样。
宋亚轩在一旁憋笑。
刘耀文甩了甩头，把蓝白色的校服袖子往上挽，又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一脸菜色的拧着眉用力的搓手。
宋亚轩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耀文关了水龙头，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宋亚轩，恼羞成怒的喊：“那到底是什么！”
宋亚轩直起腰来，举起左手的那个包子，放到他面前，带着笑意说：“肉包啊，你看，这还有几只蛆呢，扭得好快诶。”
宋亚轩眼神含笑的看着他，但看见刘耀文准备把他刀了眼神，宋亚轩勉强收了笑意，解释道：“你别误会啊，这不是我送的，我也有一份的。”
说着，还怕他不信似的，还把右手的两袋包子冲他摇了两下，说：“真的。”
刘耀文：“……”
刘耀文大概是这辈子也不会吃肉包了，不，是永远不会吃任何淀粉类食品。
刘耀文：“这到底是什么。”
他指的是包子的馅。
说起这个，宋亚轩敛了神色，认真的说：“猫肉。”
刘耀文明显愣了一下。
宋亚轩：“这件事说来话长，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跟我去天台。”
说完，宋亚轩也没管他，自己离开了厕所。反正包子都到了手，那人的死活已经不关他的事了。可以确定的是，能拿到这包子的人绝对是与宋亚轩有共通点的。若是刘耀文不跟来，对他来说充其量就是一个即将死去的npc，刘耀文跟来，也不过是多了个队友。不过到底是带了个拖油瓶还是帮手，这都取决于刘耀文的智商。
多救一个人也无伤大雅。
他走出去后刘耀文想了一下，还是抬步上了天楼。
现在正是早自习，正适合逃课。宋亚轩刚刚上来的时候瞄到那天那个教导主任在高二那层楼转悠，管不到高三来。
宋亚轩大摇大摆的走到天台门口，定住不动了。
一把新崭崭的大锁扣上了铁门，也扼杀了宋亚轩装逼的心。
宋亚轩：“……”
没人告诉他天台上锁啊。
师傅只教了算命，没教怎么开锁怎么办，急！
刘耀文慢半拍跟来，看见宋亚轩正低头看锁，轻笑出声。
宋亚轩也懒得装，回头问刘耀文：“你有钥匙没有。”
刘耀文笑还没收回去，翘着嘴角说：“没有。”
宋亚轩一副“要你何用”的样子。
刘耀文无奈的走向前，从校服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摸出一个小钥匙。插入锁孔，一转，锁开了。
刘耀文：“这锁是我今天换的。”
宋亚轩：“……”看把你能的。
哦，忘了，刘耀文是学生会主席，还管天台来着。
刘耀文推开铁门往里走，宋亚轩在后面把门掩上。
他们随便找了个靠墙的地方坐下，宋亚轩把拿了好久的包子放下。
他依旧抓着自己的那袋肉包，手心被热包子沁出了汗。他把包子递给刘耀文：“你先闻闻这个。”
刘耀文有些狐疑的凑过去闻了一下，又马上偏开了头，又想吐。
刘耀文：想骂人怎么办。
宋亚轩确定刘耀文是同道中人。
那袋包子打开了，宋亚轩也就没再拿着，干脆就放在了地上，味道弥漫在空中，又被天台的微风吹散，两袋包子周围不一会儿就围了几只苍蝇。
刚才浓郁的臭味又让刘耀文反胃，有一口浊气到了嗓子眼，却又怎么都吐不出来。刘耀文难受的拧着眉。
宋亚轩：“臭吗？”
刘耀文：“明知故问。”
宋亚轩：“别害怕，队友。除了我们两个，其他人闻到都是香的。”
刘耀文：“香的？”
宋亚轩：“嗯，跟那饿狼闻着血腥味一样，特别能勾起他们的食欲，现在这么一点味道都能使他们饥渴得要命，我猜想，如果这种味道够大，整个学校怕是会疯。
我知道你不信，我开始也不相信。但可以断定的是，全校至少还有我们两个正常人。不，或许我们才是那个神经病。”
刘耀文安静的听着，判断他的话的可能性。
宋亚轩继续说：“你也看见了，这个肉包既然被专门放在我俩这，肯定因为我们是有共性的。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不然很有可能会……”宋亚轩顿了一下：“发生非自然死亡。”
“我不管你信不信，但你确实被卷入了一场风波，这包子，只是一个前兆。我目前还不知道发生这些事的原因，但我必须弄清这件事。”宋亚轩拿出上位者的姿态，“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跟着我，但我不保证你会在多久后死亡。”
刘耀文终于开口：“你是在劝我同仇敌忾？”
宋亚轩也不伪装：“是。有个人垫背，总比没有的好。”
刘耀文：“所以，我现在应该跟着你一起去解密？”
宋亚轩：“不然？”
刘耀文：“我现在高三了。”
宋亚轩：“死到临头，还有什么比活着重要？”
刘耀文沉默。
半晌，刘耀文开口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要死的人？除了这个包子。”
宋亚轩：“学校后门口，有一只橘猫，你初中也会路过这边，你中考完回家那天，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橘猫抓了你一下，你停下脚步的后一秒，一盆花砸在了你面前，因为橘猫，你躲过一劫。之后你就把橘猫当作救命恩人来喂养，高一的时候甚至把橘猫抱回家准备养，被你母亲制止后你把它送到了流浪猫基地，你每个周末都会去看它，但上周，流浪猫基地的人说，橘猫趁他们不注意，跑走了。”
宋亚轩的语调不疾不徐，他不带感情的叙述这个事实。
刘耀文就算再笨，也该听懂了。
也就是说，这个包子，是那个橘猫的肉。也证明，这包子就是冲着他来的。
宋亚轩说得没错，刘耀文从小就多灾多难，经常与死亡擦肩而过，上了高中反倒消停了些，这两三年来都无灾无难，刘耀文都快忘了那些在鬼门关前走的日子。
刘耀文垂在两侧的手暗暗握紧，手臂上的青筋显露。他没说话，眼眶有些红。
宋亚轩也不着急，静静的等他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第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刘耀文才回过神来，他对上宋亚轩的眼睛问：“你想怎么办。”
宋亚轩挑眉：“想清楚了？”
刘耀文也没回答他：“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宋亚轩轻飘飘的回答：“我会算命。”
刘耀文的表情含着八分“我不信”和两分“好像有点可信”。把宋亚轩看笑了。
宋亚轩：“来吧，先看看我这袋包子。”
刘耀文一脸抗拒又好奇的凑过去，宋亚轩从塑料袋中捡起一个包子，手指微夹，白团子轻轻的凹陷下去。
周围没有别的工具，宋亚轩曲起指节，左右开弓，轻轻用力，松软的包子皮被分开来，里面的样子展露在空气中。
本来刘耀文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看见里面截然不同的一幕，还是忍不住皱起了川字眉。
宋亚轩的包子是和他截然不同的，里面的肉被宰成渣，渣得几乎成了浆糊，碎肉变质显出褐色，里面的肉上细细麻麻的布满米粒大小的白虫，像蛆的幼虫，一曲一伸的原地打转，几乎爬满了整坨馅内。
刘耀文瞄了一眼就又撇开头，他已经记不清今天是他第几次想吐了，他捏捏鼻梁，暗叹好奇心害死猫。
宋亚轩就算心脏再好也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打击，引得他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宋亚轩和刘耀文都默契的转头，往旁边的新鲜空气里狠狠吸了几口。
等到宋亚轩缓过神，刘耀文正靠在后面的水泥墙上，闭着眼，头靠在上面，宋亚轩坐在他的旁边，转头看他。初夏没有蝉鸣，暖洋洋的阳光透不过水泥墙，斜着照在刘耀文的侧脸上，渡上一层金光，茂密的睫毛在阳光下好像振翅的蝴蝶。
刘耀文真的很帅，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配得上他校草的称号。但就是傻了点，宋亚轩心想。
宋亚轩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墙上，慢悠悠的喊他：“刘耀文，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我们即将面临的是生死抉择。”
刘耀文睁开眼，微微转头，浅棕色的眸子静静望着他，启唇：“我其实已经死过很多回了。”
不怕这一次。
宋亚轩答：“好。”
宋亚轩站了起来，朝宽阔的天台上望了望，随即拿出手机，点开了指南针。
刘耀文也站了起来，跟过去看了眼，带着点鄙夷的问：“你不是会算命吗？”
宋亚轩白他一眼：“这种方位还要我算？”
刘耀文：“哦。”
宋亚轩找到南方，向那边走去，刘耀文跟在他后面。
宋亚轩走到天台的边缘，抬头，看向远方，闭上眼，右手在指节上下滑动着。他在卜卦。
刘耀文安静的看着宋亚轩的动作，没说话，他也在心里消化着今天发生的种种，又看向那个可能会改变他人生途径的人。这个曾经社恐的人，自从那次升旗仪式后，他真的变了很多。
他记得，周云止的头发永远是向前耷拉着的，若是敞开来，或许真有一种分不清性别的美；周云止也没有怎么说过话，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最多的也就微微睁大双眼，不过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直都被土气的黑框眼镜遮着，无法看清原貌；他的背也是佝偻着的，把原本消瘦的骨骼弯得萎缩。不过现在，他把头发剪短，背也挺直了，也是帅哥苗子。
外形可以变，但人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现在的周云止，变得不像他了。
半晌，宋亚轩缓缓睁开了眼。
宋亚轩很久没有卜过卦，也就在苍南山的时候被师傅抓着练过几次，现在没怎么用过，但基础还是在的，所以他也就耽搁了一会儿，想了下口诀，肌肉记忆默背。
宋亚轩指着前方，问旁边的刘耀文：“那头的山有个庙。”
他对周围的地形一概不熟，说出口却是肯定句。
刘耀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低低的“嗯”了声。那边的庙刘耀文熟的不得了，他小时候有经常出事，刘耀文的奶奶有些迷信，经常带他去那个庙上烧香拜佛，说是那地方阳气重，常去会多少染上些香烛气，能引神祛魔、祈福避灾。
宋亚轩问：“那是什么山？”
刘耀文答：“望南山，上面有个望南庙，我小时候常去拜。”
宋亚轩“哦”了声就闭上了嘴，看着远处的望南山，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又过了会儿，宋亚轩看着天边渐升渐高的朝阳，伸了个懒腰，转身对刘耀文说：“走吧。”
刘耀文正看着远处高楼玉宇发神，听到宋亚轩的声音转过头，疑惑的问：“然后呢？”
宋亚轩冲他笑呵呵的说：“明天周末，望南山走起啊！”
在天台门口，宋亚轩拉住刘耀文的校服，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两人互换了号码，加上了微信。
宋亚轩心想，这也算帮周云止圆梦了吧。
两人各自回到班级。
周云止以前在班级里本就没什么存在感，就算他直接逃课，碍着他爸的地位，也没有老师敢动他。以至于宋亚轩在第二节数学课上到一半进来也没有人注意他，江湖人称母老虎的数学老师也当自己是个瞎的。
刘耀文就更甚了，他本来就是年级第一，有钱有权有势，再加上他马上就要去参加竞赛，按照他的水平，保送完全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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