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他的身边越来越浓,侵入了这个本来无色无味的世界
手铐带的是犯人,戒指戴的是爱人
钥匙圈也圈住了楚稼君的手指,就像一个小小的手铐与戒指
他静静立在雪白月光下,像孩子一样大而清澈的眼睛吸饱了月色,含着某种绝望而疯狂的无助,与笑意纠缠,淹没了车厢里的人
楚稼君的手是冰冷的,大约已做了死的准备,这具身子累了,已经不想再逃了
爱能包容一切,但不能颠倒黑白
我先是一名警察,再是他的爱人
英雄抱着恶徒站在白雪河水里号叫,没人知道,每一条人间的河水,会汹涌成怎样的新生命,怎样的新世界
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嚎叫,那张阴柔的脸目眦欲裂,气息血红,就像是古代鬼故事的鬼变——披散的长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贴在他的脸上身上,与所有的绝望、失望、崩溃、无助一起,涌向纪勇涛。他哭了很久,哭得精疲力竭
有委屈就告诉我。你是来读书的,不是吃亏的
很多年、很多年后,这声尖利漫长、撕心裂肺的嚎叫,徘徊在他的每个噩梦里
我亲手杀了我的爱人,然后他们称赞我叫英雄
他们俩就好像从老家漂流到了这座南方城市,成了孤岛上的两个人
——你能每天陪我吃黑森林西餐厅吗?
——我能每天陪你。
楚稼君说,那要是有一天,有人告诉你,我犯事儿了,你是不是就让他们抓我?
纪勇涛:不会的。我会带你跑的
狗和人能一起过,狗和狗、人和人,都能一起过
——你以后的婚又不是跟我结。
——不跟你结,那就不婚啊。
家不就是……找个女人,生孩子,一三五你洗碗二四六她扫地
楚稼君入戏了,不小心把自己当成许飞了,只怪入戏太深,到最后才记起自己根本不是许飞
——我以为我会死。
——不会的,祸害遗千年。
如果我是楚稼君,你们一开始就不可能对我好
楚稼君哭得声音发哑,不说话,就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从来没那么难过,今天晚上是第一次这样,就好像一个人也许要死了,这个人一死,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爱情不能颠倒黑白,但我舍不得死
你活下去好不好?你活一百年、一千年,活成个老妖怪,永远不要死
鬼落了很多眼泪,他从死去到活着,似乎从没见像这几次一样落过那么多的泪
太阳一出来,恶鬼自己就会消失的
他不是人,他是恶鬼,不能留在外面的
勇哥,我不想当坏人了,我想和你有个家
勇哥,我不想死
一个满是错误的死局,终究到了封盘之时
我举枪杀了我的爱人,人们却歌颂我的英勇
人上路的时候后,得带个东西走的,要不然没法安心做人。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就带我走吧。你走了之后我跟着走,你就带上我了
枪里没有第二颗子弹,是庆幸也是试探吧,可是楚稼君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纪勇涛在他死后终身未娶
雨水将满地红纸泡在泥污里,从上空俯瞰昨夜的神道,像贯穿整座城市的血管
因为入戏太深,所以终身未娶
他终生未娶,好像在等一个没有带钥匙的人回家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杀我?——不一样的,杀你是希望你不要再来了。送你上路,是希望你睡一觉,醒来过后之后重新再走一遭。
小楚,你不要看我,你看天上
穷途末路也好,胜过在黑暗里永远走不到尽头。选一样东西带上路,留千万不堪埋入土
陪我认真跳一支舞,然后,你去抓坏人吧!
一个没有童年的孩子却出生在儿童节
种子永生,人类以为的生,反而是他的死,它发芽了,生根了,他就开始了一场注定赴死的旅程
夜风呼啸过野树林,没有月亮的黑夜,这辆车里的一切,都陷入一场温柔而死寂的华梦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为什么要留在爱呀河了吗?求求你了,说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