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对！不是……”

　　“这件事我和绅宁说过。而且你敢说你当年没有因为嫉妒而找人暗杀许浩吗？你敢用你的子女起誓吗？”

　　景夫人才刚说出四个字，就被沈东篱强行截了话，反将了一军。

　　她敢用景泰和景自若来起誓吗？

　　她不敢！

　　人的心理很奇怪，总是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当丈夫靠不住时，内心里最放不下的，往往就是子女。想到自己能干的儿子、乖巧的女儿，她做不到用他们来发毒誓。

　　景夫人张了几次口，都没有发出誓言来，最终只能苍白的争辩着：“你别想着偷龙转凤！这根本是两码事！你七年前杀了人，四年前又杀了人！你就是个杀人惯犯！就是个只会信口开河乱咬人的杀人狂！跟只疯狗似的！你现在就是在心慌！！你为了活命，所以无凭无据地就污蔑我！我们才不会上你的当！”

　　“是不是无凭无据你自己心里知道，人在做，天在看，要查还是查得到的。你说我偷龙转凤，我看你才是在故意回避你买凶杀人的事！我是误杀了一个人，我做的事我认，那你做的事呢？你找人杀许浩的事，你敢不敢认？你明知许浩是绅宁的好朋友，可你还是容不得他！”沈东篱带着深意地说出“许浩”的名字。

　　他用眼角的余光一撇景绅宁，满意地看到景绅宁在听到“许浩”的名字时失了神，身躯也微微晃了两下，才笑着说：“现在你投我一票，我也投你一票，我们平票。剩下的看绅宁的决定，如何？”

　　沈东篱的坦荡，与景夫人的发窘，让景绅宁一时间失了神。

　　他想起许浩出事前那段时间，景夫人确实是有向自己询问过许浩的行踪，而许浩出事时，她正好是在国外，完美的拥有不在场证明。

　　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疑虑就越大。

　　如果真的不是她做的，那为什么不敢发誓？

　　为什么那段时间不敢在国内？连许浩的头七都避过了？明明两家人之前一直是朋友……

　　“绅宁，想想许浩，想想他对你的信任，你会怎么选择？”

　　沈东篱温柔而克制的声音轻轻地传到景绅宁的耳朵里。

　　许浩……

　　景绅宁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沈岚，转而看了看沈东篱，然后又看了看景夫人，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窗外。大山里连绵的树冠一望无际，快要亮起的天，在黎明前显得特别的黑。都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可偏巧此时天上却黑得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就像他再也见不到许浩一样。

　　他就这样怔怔地望向天空，仿佛在遥遥惦念故人。

　　“你叫……小岚？对吧？对不起，我觉得你有权利，也有义务为自己的父母报复，这样才能更好的平慰逝者的心。”景绅宁看着漆黑的天，像是无意识地喃喃着，只是语中的暗示却嗜血得令人毛骨悚然。

　　“所以，你的选择是放弃相伴了二十多年的妻子，哪怕你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听别人的一面之词，对吗？”沈岚慢慢笑起来，瞳孔深处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可真是个虚伪的人，连放弃别人的性命都要说得这么堂而皇之。

　　真是让人恶心。

　　不过算了，一会再披他的皮，现在先留他一阵。有时候真要折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并不是一枪了结，而先让他无望，再给他一丝希望，最后折断他所有的信念，让他内心在希望与失望中反复下坠，生不如死，日日活在自我否定中。

　　景绅宁，这个深深伤害了景然的人，不配痛快的死去。

　　沈岚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语气却异常温柔：“那就如你所愿，景先生。”

　　只见沈岚一抬手，一扣指。一道血箭从侧对着他的景夫人的太阳穴迸出。

　　景夫人的身体晃了两下，手脚失控般，不再听从身体的命令，无法再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往旁边倒去。猎豹像是怕这人碍到大家的眼睛一般，二话不说，连忙把景夫人一扶，然后拽着景夫人的两只手，像拖死狗一般，迅速将她拖到一旁的死人堆里放好。

　　“谢谢两位的帮忙，现在人数的问题解决了。”沈岚微微一欠身，对猎豹说：“景夫人难得来一场，与那些粗人们待在一起也不太好，麻烦哥哥们先帮忙把景夫人的尸体和陈家少爷带出去安顿好。我和舅舅叙叙旧，一会就出来。”

　　沈岚收回枪，面上带着礼貌的笑意，明明是向猎豹发出请求，眼睛却看向沈东篱，像个冰冷的绅士。

　　景绅宁站在那里，看着猎豹拖走妻子的尸体，看着眼镜蛇拎起陈念山，一一越过沈岚与沈东篱，双狮也带着收缴来的子弹、炸弹等军耗品与他们一起走了出去。诺大一个内厅中央，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和老吴。景绅宁也想跟着走，可沈岚没有发话，他才刚一抬脚就被老吴抬起的枪口给钉在了原地，只能讪讪地收回脚。

　　一时间，景绅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倍觉尴尬。

　　“小岚，你怎么忽然想到要在这个时候和我叙旧了？”沈东篱带着温和的笑容，与沈岚面对面。那神情仿佛感情良好的两那舅甥，在春光明媚、风和日丽的清新野外里悠闲的聊着家常，而不是在这光线昏暗，遍地尸体的废弃工厂面对死亡。

　　“反正他们收拾还要点时间，难得没什么人，我们也趁机交流下彼此的小秘密，毕竟下一回你想和我好好说话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所以舅舅呀，你也别装了，骗了所有人的快乐，若没人与你分享，你不会觉得遗憾吗？”沈岚淡淡的说着。

　　沈东篱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包容而又快乐的说着：“你呀~~~~小时候明明那么讨厌我，现在居然愿意和我分享小秘密了？舅舅很高兴呢！果然不愧是我们沈家人最正宗的传人，这世上最能懂我的，果然还是得自家人才行！没浪费我疼你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