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是陈志远,第二天他去了趟商场。从这里,出来的就成了陈志广。”沈岚开着十倍速,几个窗口一起同时播放着视频。
“3组!马上调取天网监控,从陈志远进商场开始找!”赵卓云立刻回头对着早就原地待命的分析员下达着命令。
沈岚继续翻看着:“接下的三天,陈志广与张秦天天带人进山。第五天一群人出山后陈志广在吃饭时去了趟厕所,十分钟后,出来时候已经替换成陈志远。陈志远与张秦交谈二十分钟后再次去厕所,出来的又是成了陈志广。”
赵卓云头也不回,两眼死盯着沈岚所指之外,大喊一声:“5组,马上跟上第五天的交换时间,给我找张志远之后去了哪?3组继续!我要知道这段时间,这孙子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
“张秦在与陈志远交谈后就回了酒店,第六天是他本人,今天早上出来时,身上的衣物没有变化,但戴上了帽子和墨镜,身边的保镖少了一个与他体型接近的人。初步估计张秦也换人了,现在的张秦应该是保镖扮的。”
“什么?!”赵卓云气得一拍桌子!“两个家伙都换了?!4组,马上给我找酒店附过的监控!看看张秦跑哪去了?!”
“报告赵队!找不到!”3组的负责人有些哆嗦的指着监控屏幕,小心翼翼的汇报道:“你看这里,连续三个转弯,陈志远都会抬头观察摄像头,然后就拿着手机对照,之后就刻意地避开了所有监控!”
虽然从商场出来的那条小路上监控很少,但几条主要路段还是装了摄像头的,几分钟内就消失这种事只有一种可能——陈志远刻意走到了监控死角。但为什么一个鲜少回国的人会这么熟悉监控点?再接合他对照手机的行为,应该是有人提前给了他提示。
这个人,是谁?
“小路的监控不完全,当天又下着大雨,可视条件非常差,陈志远离开商场后只留下了一段持续两分钟的视频,但没有正面。从小巷口出去以后分三条岔路,大约在五百米范围内这些路上都是没有摄像头的,按陈志远的步速计算走过这段区域大概需要四分钟左右。”3组的分析员皱眉道:“然而在这之后,所有岔路出口都没发现他的踪影,他再也没出现过。”
好端端一个人,在这四分钟内就消失了?!
赵卓云气得大叫起来:“查看的监控网范围扩大到立交桥一带!你们全给我查!给老子一秒一秒的筛,一帧一帧的筛!我他妈就不信了!一个外来的小老头有那么神通广大?还能避开所有摄像头不成?! ”
这年头,谁还会用眼睛一帧帧的找?3组分析员手指快速翻飞的敲着键盘,顾不得反驳赵卓云气极之下的糊话,而是马上唾沫横飞地叫道:“小豹子!快点弄个数模识别出来!这丫的绝对是有人在帮他!!没数模要找到什么时候?眼睛看瞎了都找不出来呀!”
“知道了。”沈岚把监控倒回到陈志远出现的那两分钟,反复播放。从衣物的颜色、体型、面部线条……等一个个的小细节,甚至针对所有可能投下倒影的地方都做了色相分析,并一一开始分别建模,然后将弄好的数模逐一发给各个分析员,全体人员共同努力起来,调出每条路出口周边的所有监控,于浩瀚的数据海洋中打捞着那一尾细小的游鱼。
一时间,会议室里十几个技侦人员,都开始将手中的键盘敲得噼啪响。
这就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无数个沉寂的监控头就是他们的侦察兵,一方键盘是他们的武器、一双眼睛是瞄准器、每一次鼠标的点击就是一次无声的射击。
时间在无声的紧张中一点点流逝。
赵卓云吸着烟,沉吟不语,心中在盘算着:陈志远和张秦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和陈志远接头的人是谁?张秦现在又去了哪?之后陈志远特意来与张秦见面,说明之前陈志远不是为了避开张秦而启用替身。那么,他是为了避谁?
难道说他是为了避开警方?
那又是谁为他提供了监控点?要么是提前踩点,但那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太可能将所有的监控点都弄清楚,所以要么很快就会在别的地方找到陈志远,要么就是有一个能掌握到全市监控点的人在帮他……若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因为能掌握到全市监控点的人一定是系统内的人。
“赵队!找到了!”7组的分析员猛地从监控屏幕前抬起头,声音兴奋到嘶哑:“陈志远消失的当天下午两点,在商场的北门上了一辆黑色大众,是个外地车牌,车牌号琼B68435。”
紧接着,2组分析员也兴奋的喊到:“琼B68435,我这有监测到!我来跟!”
“五点半,陈志远在海岭路下了车,向北步行!”
顺着海岭路向北,每段转角、每条岔路、每个监控镜头都被抓取,每一帧画面都被分析,无论是监控中的人脸,还是积水或反光中的成像,都被一一捕捉分析,高清技术将陈志远刻意掩藏的行踪暴露无余:
17:35:02,他经过了个橱窗,他裤子的影像出现在橱窗边;
17:48:37,他进入了一家书店,书店外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士眼镜里映出了他;
17:53:48,他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个袋子……
一整晚的努力,十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都在注视着陈志远的行踪。看着他与一个掮客前后走进同一个书店,之后那个掮客帮他招了一批人;看着他与那些人商谈,然后那些人又分散到各处,而他直沿着河堤往郊外去,进了座没有监控的山,再次消失了踪影……
4组技侦员搓了搓脸:“没事,才一个晚上,我们还有时间,一定能找全这两个人的行踪!”
“嗯。琴姐,掮客的数模已发给你了,过会我再弄那批人的。”沈岚在完成陈志远和张秦的建模后,又弄好了掮客的数模。一晚没睡再加上高强度的工作,他此时只觉得两眼发花,决定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因为坐了一晚而僵硬如石的身体。
沈岚习惯性的穿过走道,给自己打了杯水,边喝边笑着听大家的讨论声。
早上6点35分。
景然在干什么?今天是周日,不知道他起来了没有。昨晚自己匆匆而别,也不知道花猫有没有帮自己和他解释?一晚没回来,然然该要担心了,估计等回去后,可能要被他唠叨个够。
正在此时,沈岚的心脏突然毫无来由地重重往下一沉。胸腔无声缩紧,大脑空空荡荡,冥冥中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发生。
沈岚心一慌,马上掏出了手机低头一看。
不对?!怎么没有景然的信息?
沈岚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不可能!景然不会不给自己信息的!至少每晚的睡前都会有条“晚安”,难道出事了?不应该呀,花猫不是一直跟着吗?
别慌!也可能是景然昨天喝多了,忘了发。顾及到景然可能还在睡,沈岚决定先接连景小岚。
“景小岚,检测景然的生命指数!”他连忙对景小岚发出指令。明明是无声的信号传送,沈岚却觉得那无形的信号像是有着某种电流般,正顺着神经噼里啪啦地直击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
“好的,开始检测爸爸的生命指数。”APP上传来景小岚的回复。
短短的五秒钟,漫长的就像一辈子。沈岚的手指死死捏在手机上,压住自己想打电话的冲动。
再等五秒。
沈岚死死的盯着手机,五秒后,只见他脸色剧变,二话不说反手拨出一个电话,随即只听到:“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沈岚马上挂断电话,一把抓住赵卓云:“景然人呢?”
和大家一起熬了一晚,双眼通红的赵卓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沈岚:“你让花猫确认:现在景然人呢?!”
赵卓云看着沈岚的脸色,发现他那双琥珀色瞳孔正微微缩紧,面孔严峻,不像在开玩笑,心中也跟着忐忑不安起来,当下连忙说:“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而早已等不及的沈岚一下就冲到电脑面前,黑入系统,开始查看景家的监控,却发现无论是景家里的私人监控,还是外面的天网监控,都受到了干扰,全是一片雪花。什么都看不到。
十分钟后,赵卓云重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一手放在沈岚肩膀上,面色沉重的说着:“刚才花猫潜入景家,确认:景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