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望着国帝眼底的笑意,忽然有种不真切的恍惚——那些在树洞里啃着硬糕点的寒夜,那些对着月亮呼唤母亲的孤寂,原来都不是无望的等待。
“娘……她还好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希望会立刻碎掉。
国帝牵着他的手,往神殿深处走去:“去看看就知道了。”
穿过刻满狐族图腾的长廊,尽头是一扇镶嵌着赤狐晶石的门。国帝抬手轻推,门内瞬间飘来熟悉的香气——是母亲最爱的雪樱香,混着淡淡的桂花甜,那是他窝在母亲怀里时,最安心的味道。
殿内暖意融融,一个身着白狐裘的女子正坐在窗前,手里绣着一方锦帕,雪白的九条尾巴轻轻垂落在地毯上,尾尖泛着柔和的七彩霞光。听到动静,她缓缓回头,看到沈追的瞬间,手里的绣针“当啷”落在地上。
“追儿……”女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沈追僵在原地,眼前的母亲,比记忆里清瘦了些,眼角也添了细纹,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依旧像当年那样温柔,盛满了化不开的疼惜。
“娘……”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一声呼唤里,藏着十六年的思念与委屈,“我回来了。”

女子扑过来,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九条尾巴瞬间将他圈住,形成一个温暖的结界。沈追埋在母亲的颈窝眼泪汹涌而出…
“我的追儿……娘的追儿……”母亲的手抚过他的后背,“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不苦。”沈追哽咽着摇头,“我找到仙果了,想带给您和哥哥们,可回去时你们都不在了……”

“娘知道。”母亲打断他,抬手拭去他的泪,“娘知道你揣着仙果跑了三天三夜,知道你摔下山崖时还护着怀里的果子……是娘不好,没能护住你。”
国帝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眼底泛起水光。他轻轻咳嗽一声,才打破这酸涩的温情:“好了,让孩子们喘口气。老大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沈追这才想起三位哥哥,连忙擦了擦脸。母亲牵着他的手,仔细看着他,仿佛永远都看不够一样。
走出殿门,庭院里果然站着三只雪白的九尾狐。见他们出来,三只狐狸同时化作少年模样,个个眉眼俊朗,与母亲一般有着漆黑如瀑的长发。

“四弟!”
老大快步上前,眼眶通红,他望着沈追手腕上那道当年被陷阱划伤的疤痕,声音哽咽,

“当年是大哥没拉住你,对不起,让你苦了这么多年……”
沈追笑着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把猎狐人引开,让你们快点跑的,我怕你们和母亲被猎狐人抓走,当时就想着,我这一身七焰赤狐皮毛,对于猎狐人肯定有吸引力。”他看向另外两个哥哥,“二哥,三哥,好久不见。”

老二老三挠了挠头,脸上又是笑又是泪。老二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递到他面前:

给,臭小子,你担心死我们了,你当年最爱吃的桂花糕,这是母亲去神宫阁新做的,还是热的。
沈追接过油纸包,打开时,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那半块硬糕点不同,这是母亲亲手做的糕点,是他吃过的最香甜的糕点。
三哥看着他笑道:

你呀,还像当年那么嘴馋,爱吃!
母亲看着他们兄弟说笑,悄悄拉过国帝的手,眼底满是欣慰:“当年你说要去找追儿,我总怕……怕再也见不到他。”
国帝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我说过,我们的追儿是七焰赤狐,自带霞光,走到哪里都会有好运伴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