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酒浇借酒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
喝酒忘不了,可的确唯有醉了 你才能暂时忘却,喝一天,醉一天,写一天,太傅做监工把人压在汲古阁,范愉也做到了人到魂不到的境界。
他人不知你痛在何处,同样的处境范闲却是沉稳了下来,进宫领旨下江南,该干啥干啥,传信海棠照顾好范愉,想什么回来都行。
海棠朵朵拎着醉鬼回殿,觉着这幅模样堪比死了亲爹。师父和小师侄虽说狠了些,但也不至于这幅样子吧。本以为消化个一个月总能接受,这下好消沉三月有余,还不见好。南庆书信一概不看不闻付火一焚。
“照你现在这个进度,再来个半年你都回不了庆国。”
有人摆烂自然有人要干双倍的活,郭保坤倒是成长了不少,能分担一些,范闲求情捞出了郭尚书,早点修订完也能早点回庆国,他自然是比你着急的。
一提到庆国范愉便像是被捏住脖子的猫一样立马跳起来,抽噎道“回去?”你摇了摇头“阿迟在等我,我怎么见他?我不要回京都,我不要见皇帝!”
沈婉儿倒是好了,范愉又消沉下去了,真造孽啊。海棠朵朵默默将酒藏在身后“差不多得了,你这都几个月了。你再喝下去,我可没法跟范闲交代了。我带你出宫玩行不行?”
你迷蒙的摇了摇头“我的酒呢?我不去,把酒给我!”你朝海棠的身后探去。
郭保坤听不下去,径直推门进来将酒壶摔掷在地“我看你是疯魔了,范愉!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出发前的志向竟全然踩在脚下。”
你悻悻的靠回去“我还不能一个人伤心会吗?”
“也许从前可以,但现在的范愉不行。”
你和海棠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范愉,你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期待,庄先生那句话不是单留给你一个人的,谁谓女子,遂不可比踪彦云也。他将书留给你和范闲,希望你能继续在这条走下去,你创造的奇迹点亮了太多人,你告诉我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走出困境要靠自己。你告诉范若若,男子可为之事女子未必不可,她如今入了太医院,数月衣不解带照顾病人,做了天底下第一个女大夫。你鼓舞叶灵儿,说人生苦短,心之所向素履以往。你知道她为什么消失在定州吗?她投军去了,投了大皇子的边军,征杀四方平定叛乱,还是跟着大皇子进京论赏时,才洗了脸换了战袍揭了自己的身份,她就是要告诉天下人,不靠家族不是男儿郎,靠自己也能挣得功名。”
“还有沈婉儿,她已经拜我师兄狼桃为师,说就算学上三十年也要找你和范闲讨债,言冰云欠她的,她总有一天要拿回来的。”
他们都因你改变,改变了原本的人生轨迹。
“范愉你不能停在这。什么遗孤,什么血脉,你从前没有这些,不也活的好好的吗?如果这些这么让你放不下,那就别放了,本来就错不在你,出身这种事又不是你选的。”
“你……”你酒醒三分擦干了眼泪,除了承泽还有那么多家人朋友在京都等你,是你范愉选择的家人“这话有点大逆不道,在北齐你就敢胡说了。”
事到如今你还是可以选,你还是可以继续做范愉,选择范家做家人。
郭保坤虽说长进很多,但激动了还是那样没遮没拦。
“范闲说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真心实意的话不必对朋友遮拦。”
“我知道了,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见你提点郭保坤谨慎说话,海棠便知晓你有重振旗鼓的决心继续前行,小师侄的愿望到底还是落空了,南国之花只是短暂的停留在北国,终将回到故土,范闲是这样范愉亦是如此。
但圣女将今日这番情形复述给小师侄的时候,小皇帝只是浅浅一笑,范愉要重振旗鼓,离别的钟声也就不远了。
“陛下之前不是还挺希望范愉留在北齐吗?”
“那也不是这样消沉的留在北齐,朕和你说过,我很羡慕她,也很钦佩,她能重振旗鼓,我自然是高兴的。”
郭保坤不知道的是,对范愉最为期待的便是小皇帝,如今小皇帝就是想看看女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女编修、女大夫、女副将,未来还会有什么?所以寿宴那天他和母后一个眼神便达成了共识,引范愉和刘卿辩论,让文武百官都看见听见一个才不输男儿郎的郡主,噎得刘尚书话都说不出的范愉范大小姐。范愉的到来,如他期待的那般,将他的野心烧得更红更亮。
又过三月,海棠听典客署的女使说也只见郡主偶尔晚上伤心,也只是小酌,再也没喝的酩酊大醉过了,她不明白乐之为何惆怅到如此地步。
春风料峭,上京城城门外,你和海棠朵朵挥别小皇帝,没错朵朵与你同行,范闲传信向朵朵求天一道心法,她与你一起出发,下江南给范闲传功。
抬头瞭望台上你只能靠衣物颜色分辨小皇帝和太傅还有在旁护驾的狼桃。
你挥了挥手,那道红黑的影子又靠前了些,手里握着卷书摆了摆做回应,小皇帝什么都不缺,只好默了两卷桃花扇作为临别赠礼,还有两卷,实在是默不完了,文抄公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实在是为难你一个艺术生了。从娘留下的信可以知道,你和范闲是大脑数据化的产物,是以上一世的记忆可以像一个数据库一样,随用随取;可这一年思考的东西比你之前两年加起来都多,默书越来越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是以这文抄公的活,你打算回庆国后就慢慢脱手,一个人终究是萤火之光,更多更好的作者编撰涌出,才能有更多真正有才思文章出现,这应该也是庄先生想看到的。
至于承泽...
相思无解,忘不了放不下。就像范闲说的,穿过人海万千想见的只有他的脸,踏过青山无数却总惦记着归程。你依旧没有勇气看庆国邮来的信,这大概是近乡情更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