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了一切,金光瑶才有心思复盘这次,他和蓝曦臣在阮府里遇到的事情。
无论是阮府影壁上,温氏谍影一脉服用特殊药物才会产生的特殊香气,还是和温氏一族一脉相承的阵法铭纹,都无处不在隐喻着阮府灭门这件事情和温氏的紧密联系。
但温氏已经瓦解冰销,如今留下来的族人,除了一些因‘意外死亡’被其他家族秘密接走的老弱妇孺,明面上就只剩下岐黄温情一脉。而温情一脉在三个月前,刚被江氏的前任大弟子魏无羡强行带走。
魏无羡在金家的私宴,点金阁大闹的那一场险些让金江两家的联姻再次夭折,还让江宗主好一番没脸。
还有他们回来时,遇到的那名青衣男子真的是巧合吗?看他准备的餐量,他们应该也不过只有三人,如果是夜猎不可能就带那么几个人。
而荊门云家又是云梦江氏的附属家族,云家家主的小儿子今年更是已经拜入江氏的门下,难道这次的事情真的会和那位魏公子有关?
若真和那个魏公子有关,他又想强行复活谁呢?那位让他大闹点金阁的恩人,温琼林?还是对于他疼宠过溺的,前任江氏宗主?
他又是从那里得到这个在温氏内部都是禁术的祭献魔阵?如果不是他。那造成阮府灭门惨案的又是谁?这件事真的和温氏有关系吗?还是有心人知道金家在用温氏余孽作人情,拉拢人心,所以故意陷害?这背后之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又想冲着谁而去?
金光瑶不由得陷入沉思中,不断的推敲分析,最终还是一筹莫展。线索还是太少了,光凭他们现在得到的线索,根本推测不到背后之人和他的目的。
这样的话,也只能以静制动,看他之后还会做出什么举动。一但他在次行动,有心算无心,这次他们一定能够发现更多的端倪,到时候自然就可以从根源上将这个祸患拔除!
金光瑶深吸口气,将心神收摄回来,将这个问题暂且搁置到一边,将又被他那好父亲丢过来的宗物处理掉。
清晨,迟到的太阳还没有出东山,整个金麟台上,还笼罩着淡淡的雾霭。看起来朦胧迷离,仿佛一层薄纱,把这座巍峨的城中城包裹了起来。
金麟台下方,一群人已经值守了一晚上的侍卫们,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不停的揉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道身影迎着清辰初升的太阳,缓步走来,拂晓的晨光才刚刚从远处的地平线升起,却像是随着他的身形一点点升高。连金鳞台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色,显得整个金麟台都更加的珠光宝气起来。
早就已经起来,开始了一天忙碌的仆人们,见到金光瑶出门,纷纷和他打招呼。
金光瑶微笑着一一回应,然后越过他们,往后城下而去。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身后仆人们的交谈声,"二公子还真是勤奋,这天才刚亮就又要去给宗主办事了,这一早一晚的。相比之下,这几个月一直追在那江家大小姐身后,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都回来大公子就太让人心寒了,那江小姐的师弟可是刚把我们金家在穷奇道的人给杀了呢。”
"嘘!你小心一点说,宗主和大公子的事,你也敢提!小心惹祸上身。”另外一个仆人低喝道:“再说了,二公子虽然能干又勤奋,但他生母的身份毕竟太低,进不了金家。再加上因为还要顾及夫人和冷家,宗主都没有把敛芳尊放进排行里,以免将来二公子心大了和子轩公子争。二公子的身份看似尊贵,其实在世家大族中与那偏房庶子无异,远远比不上子轩公子尊贵。"
那人吐了吐舌头:"好吧好吧,我也只是感叹几句罢了。”
"是啊,真是可惜了,二公子的出身是他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他就算再怎么出色,也无法与金家的几位公子相比,以后恐怕也不过,是个能管事但又拿不到多大权利的长老"。
这些话传入金光瑶的耳朵里,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罢了。这种表面恭敬,背地里又在议论的行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比这更过分的言语他都听得,又怎么会在乎这点小刺激。
在金光瑶经过台阶时,本来还一个个都很困沌的侍卫们,抬起头看到是金光瑶,立刻就精神抖擞地挺起胸膛。
一副严谨的模样,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见过敛芳尊!"
金光瑶也是淡淡一笑,点头回应,便大踏步往金麒麟台下走去,丝毫没有因为侍卫们对他行礼的态度而改变半分。在这里他的地位就是这样,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和逆鳞,他都可以视而不见,任凭下面这些人说他,都无所谓。
他出了金陵城的范围,便开始向着东南方向的姑苏疾驰而去。
兰陵离到姑苏虽然不是很远,但也有一两个时辰的路程,等金光瑶到云深不知处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天边都已经透出红霞,染遍了半边天际,像是一条条金鱼卧在姑苏城郊的碧灵湖上,格外的漂亮。
金光瑶没有停下脚步,直奔寒室而去,除了偶尔遇到蓝氏门生的问好,他才会稍微停下来回一两句。
一进入寒室,金光瑶便闻到一股沁骨的寒意,他的嘴角常年扬起的那抹浅浅的弧度,不由得深了几分。
循着这股熟悉的香气,他轻车熟路的穿过一片花圃,来到寒室的正堂前。推门而入,只一眼,目光便落在了,坐在桌案后独自对弈的人那里。
那人背对着他,今日难得换了一袭衣,头戴玉冠,腰间悬着一柄白玉绶环压襟。他的手指修长、莹润,白皙细腻,指尖夹着一枚玉石棋子,轻点棋盘。
金光瑶微微挑眉,缓步上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夹过蓝曦臣手里的白棋便落在了棋盘上,同时把黑白两棋的棋盒也给换了过来。
"阿瑶倒是比我想的早来一些。"蓝曦臣微微一笑,待看清金光瑶的脸,眉头又了压回去, "昨晚没休息好?"
“二哥又是怎么知道的?我如今已经结了丹,脸色不可能还会显出憔悴来?”金光瑶惊讶的看着蓝曦臣。明明我出门前还照了镜子,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二哥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蓝曦臣盘了盘手里的棋子,神秘的笑了笑。
金光瑶如今已经结了金丹,身上有灵力的养护,就算是熬了一晚上,光是从脸色来看自然也不会有半分憔悴。
但连金光瑶自己也不知,他脸皮太白,他每每熬夜过后眼尾处都会带上一抺熏红。这还是蓝曦臣和孟瑶,在云萍独居那段时间发现的,他却从来没有和孟瑶说过。因为每当他抓住孟瑶偷偷熬夜时,孟瑶往往总会用那双秋水般的眼睛惊讶的望着他,然后下次又不断想出别的招想要瞒天过海。蓝曦臣发现绞尽脑汁就想瞒过他的阿瑶实在太过可爱了,然后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告诉阿瑶,他为什么总是能一眼就看出他熬夜的秘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