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气象万千,整个世界都被冰霜覆盖了,一片银装素裹。
邺城。是北方一座较小且富庶的城市,位于北方中部偏西南的位置,距离河间很近,是清河聂氏与岐山温氏的交汇处。
因其地理位置,邺城一直被作为一个商贸、经济、政治和文化四通八达的枢纽。虽没有顶级修炼世家的存在,但却是各大世家附属势力最多的一个城镇,繁荣程度不亚于清河的不净世和兰陵的金麟台。
如今这座城市却因为世家对温氏的讨伐而轮为了战场。无数百姓在混乱中逃命,街道上血流成河。
“杀!”
“啊——”
“……”
喊杀声震耳欲聋,无数刀剑挥舞,血液喷溅出来,染红了街道。
鲜活的生命在这里消失殆尽,无论你曾经高贵或卑贱,无论你曾经富有还是贫穷。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尸横遍野,血肉模糊。
“救命啊——”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躲避敌人的追击,她跑不动了,跌倒在地上,满脸泪水地望着前方不远处那些拿着武器的士兵。他们狰狞着脸,眼神冷漠嗜血,步步逼近,毫不留情。
“娘!娘!”怀中的孩童发出尖叫,哭声响彻整条街道。
“别怕!别怕!有娘保护你!”母亲拼命爬起,把孩子护在身后,艰难地挪向街头另一侧,企图找一条安全的路逃命。然而,她还未能移动几寸,就被从背后砍下来的利刃刺破喉咙。
“噗嗤——”
母亲睁着双眼,瞳孔渐渐涣散,随后倒在了血泊中。
“啊——!”一旁的孩童吓得尖叫连连,紧紧搂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的脖颈已经断了,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地往外涌。孩子的母亲瞪大双眼,双腿抽搐着,眼睛慢慢地合上。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一个小孩被吓傻了,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浑身颤抖。
“啊!救命啊!"又一个孩子哭着跪下,求饶。
然而,他们的求饶换不回一个陌生人的怜悯和同情。他们不停地哭着喊着,希望有一个好心的路人听到呼救而赶来帮忙。
然而,并无人注意到这一幕,更没人愿意趟这滩浑水,所有的人都在逃跑,逃命,只有极少数的人会驻足观察,但也仅限一瞬,然后继续逃跑。
“噗嗤!噗嗤!噗嗤......"利箭不断地穿透人体,有的穿透胸膛,有的贯穿腹腔,还有的插进了后脑勺,甚至有穿透咽喉的......
"噗嗤!"
"噗嗤!噗嗤......"
一阵利剑穿心的声音响起,又一具尸体倒在地上。
温氏之间为了一己之私挑起纷争,为了争夺权柄和资源,不惜屠杀无辜百姓,血流成河。
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手执利刃站在雪地上,他的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一堆血淋漓的尸体。
他的面容依旧俊朗,神色沉稳,目光坚毅,眼底却有一丝丝不易觉察的愤怒和悲伤。
随着蓝曦臣的到来,他身后的那群修士也都陆续跟了上来。
一时之间,厮杀之声更加激烈。
空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的血迹顺着街道蔓延,将这座古朴的城池渲染成一个地狱。
拿着手里蓝氏门生统计的关于战况的报告,蓝曦臣的眉宇之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郁色,眼底隐藏着一抹愤恨和悲哀,还有无奈,以及深深的疲惫。
“泽芜君,有个女修在府外求见,她说您的故人托她给您带一封信,请您务必见她一面。"这时,一个门生快步走过来禀报道。
蓝曦臣皱起了眉头,转身望着那个门生,问:"她还有没有说什么?"
"那女修说她姓秦,乐陵秦氏的大小姐,那故人姓孔,名字......"
“孔?孔植柏?!"
听到这个名字,蓝曦臣猛地瞪圆了眼睛,身子猛地绷紧,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喜悦,还有一丝期待。
“她现在人呢?!"
“在门外候着。"
“嗯!带她去会客厅!我稍后就去!""蓝曦臣点点头,吩咐道。
“是。"那门生退了下去。
蓝曦臣走在回廊上,心脏砰砰直跳,心潮澎湃。自他去了瑯琊,他们己有一个春秋之久未曾得见,他刚去瑯琊时他还能从他那儿得知他的一些讯息。待他抽身应援前来琅邪助阵时,却只剩下他刺杀待他有知遇之恩的聂宗主的流言蜚语,不见故人音容笑貌。
这些年来,他不断地在奔赴各地支援时,也曾派人寻找他的下落,然而,始终一无所获。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得到他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门扉再次推开,一名蓝氏门生领着一名女子进来。
那女子身材纤瘦,面容娇嫩稚气,眉宇之间有股天真烂漫的气息,身上穿着淡黄色绣着花边的衣裙,身后即使背负着一把宝剑也不像是仙门修士,反而更像凡俗中的大家闺秀。
那女子进来之后就朝着蓝曦臣行礼:"晚辈乐陵秦愫见过泽芜君!"
蓝曦臣点点头,示意她不需拘礼,然后开门见山地询问道:"不知那信在何处?"
‘“回泽芜君的话,信就在小女的怀中放着。"秦愫取出怀中佩戴的香囊和里面的信递给蓝曦臣。
蓝曦臣接过信,只见信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序,笔锋凌厉,透露着一股干练和果决,一看便知写字的人心思细腻,有着过人的敏锐的判断和洞悉力。
信封上的字不是他曾见过他用的任何一种,但那落笔时的姿态和飞扬的笔锋却与他一模一样,让他忍不住想到当初在云萍城时那个少年。
他的心中燃起一股希翼,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张信纸。
信纸上的内容很简单:
东南和西北,五里一徘徊
信纸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件人,只 有一句话。
一切尽在咫尺。
一切尽在咫尺。
一切尽在咫尺。
蓝曦臣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信纸上的四个大字,瞳孔骤然放大,心脏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仿佛要跳出来一般,那种感觉非常的奇妙,就像是一颗被困在心里的种子忽然破土而出。
原来这场战争从不是我们在孤军奋战,温氏也不是我们想象中那样的坚不可摧!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多日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