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河间再见

        射日之征，河间战场。

聂明玦作为此间主人，正带着副使孟瑶前往迎接姑苏蓝氏鼎鼎有名的泽芜君，蓝曦臣。

        他二人相交数年，射日之征中每逢蓝曦臣带领蓝氏族人营救别家修士路过河间，都会在此地稍作停留，此次也不例外。

        虽然已是秋季，但秋高气爽，阳光暖人，风景宜人。

        “明玦兄”蓝曦臣同其他几位同行的几位修士共同走上前，拱手向聂明玦打招呼。

         聂明玦平日不苟言笑，如今见到蓝曦臣，神态倒比平常要热情许多，亦远远拱手同蓝曦臣等人还礼：“曦臣这次倒是比以往早到了许久”

        蓝曦臣含笑答道：“原本也不算早了，只因路途遥远，耽搁了几天罢了”    

        蓝曦臣与聂明铮寒暄过后，引他进入正堂，  各家修士纷纷落座。

         蓝曦臣和各家修士坐定后，孟瑶从聂明玦身后走出，为众人奉上香茗。

        聂明玦怕蓝曦臣有要事商谈，特意介绍道:“这是我的副使孟瑶，为人谨慎，诸事不必瞒他。”   

         旁边几位修士似乎知道些什么，看见孟瑶纷纷露出古怪表情，接了孟瑶奉上的茶盏后，并不饮下，而是放到一边，还取出雪白的手巾，很难受似的，有意无意反复擦拭刚才碰过茶盏的手指。

         蓝曦臣在一旁瞧见这番情形，眉头微皱，待孟瑶走到蓝曦臣面前双手递上茶盏，蓝曦臣伸手去接，不经意碰触到孟瑶的手背。孟瑶浑身一震，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快速缩回手来，低垂着头掩饰自己的失态，不敢抬眼看蓝曦臣。

        蓝曦臣见状，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把手收了回来，转而向孟瑶点头示意：“孟副使，多谢你的茶水”

         孟瑶垂首答道：“职责所在”。

         孟瑶站直身体垂首恭敬退到聂明铮身后，一语不发，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

          蓝曦臣将杯子举至唇边，轻抿了口茶，余光瞟向一旁的孟瑶，见他依旧垂着头，表情僵硬而拘谨。

        与在云萍时的粗布麻衣不同，此时的孟瑶换上了与清河聂氏兽头纹制式相似的淡青色长袍，长袍用料考究精致，袖口绣着银色暗纹，腰束一根细细的黑丝绦，将那盈盈一握的柳腰衬托得更加玲珑。

        孟瑶本就生得容貌俊丽，如今换上浅青色长袍，愈发显得他唇红齿白，眉目俊俏，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与在云萍时的模样相比，如今的孟瑶多了几分从容淡定，举止投足间颇具爽朗英武之风。那种不自觉散发的气质与从前在云萍时的胆小懦弱截然不同，就像是美玉褪去了外面包着的那层石壳，变得熠熠夺目起来。

        蓝曦臣在云萍时与孟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对这个少年颇为满意。聪明、果断，且心思缜密，是个好苗子。只是可惜其出身金氏，认祖归宗的想法又太重，不然入蓝氏也未尝不可。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看向一侧的聂明玦，只是不知他为何不直接投身金氏反而来了聂氏？他不禁想到在云萍时，孟瑶对他说过的话语，心底不禁涌现出一丝疑虑。

         蓝曦臣在心里对孟瑶的斟酌和思量，脸上却没有流露半分，仍是一派淡然，继续与聂明玦叙谈。

       只是不知是有意不意这些话题都是围绕着聂氏展开的，其他在场的修士都插不上话，只能静静坐在一旁作聆听状，反而是孟瑶从中得到不少信息。

        几位有些眼力劲的修士见聂明玦视他们如无物，便找个理由纷纷告辞。

        待众人都走完，大厅里只剩蓝曦臣和聂明铮以及孟瑶三个人。蓝曦臣才对孟瑶说道："可巧，你竟然到了明玦兄的麾下"

        “怎么你们认识？”聂明玦有些讶异的问道。

         孟瑶笑着说道："泽芜君，我是见过的。”

          “哦！在哪里？”聂明玦道。

           孟瑶看了看蓝曦臣见他面露难色，就笑了笑，摇摇头，不愿在说。

          蓝曦臣也识趣的接过话茬，向聂明玦说道:" 说出来我就丢脸了，还是不说的好。"

         聂明玦见蓝曦臣不肯多谈，便也不好勉强，只好作罢，让孟瑶领着他去休息的院子。

         孟瑶跟在蓝曦臣身后，一路上，两人错步而行，不时有聂氏门生经过，向孟瑶行注目礼。

        蓝曦臣这才终于认识到孟瑶如今在聂氏的地位。孟瑶的出身虽然不好，但他心思细腻、聪慧过人，又是极善长于庶务交际，在聂氏一群豪勇有余、精细不足的修士当中想要崭露头角，实属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蓝曦臣想到近几月来聂氏发达的公文书信与以往的大不一样，来河间前他还在猜测明玦兄从哪找来的人才，如今也算找到了源头，原来是他啊！

        细细想来到是他的风格，只是那字不像他临摹他字体前的娟秀，也不似临摹他的字体后的清俊潇洒，反而是多了几分凌厉之气。

蓝曦臣想到这儿不禁微微一笑，这是为了避嫌又学了新的笔迹，若是让别人知道他的字有他八九成相似，还真不知道该会传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