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兔感到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像万千血蚁蚀骨的疼痛。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明明可以看着萧朔直接倒在她面前。
她明明可以袖手旁观,而且萧朔死了,萧亦可以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地继承萧家的财产。
可是人的下意识往往起着很大作用,虽然它很不起眼。
悦兔想,也许她对于萧朔是有真正的感情的,无关爱情,只是对这样一个没有被世界好好对待的自卑少年的怜惜。
她想着,反正活着她也感受不到实感。还有要靠自残来证明自我的存在,倒不如成为这个凄美的少年烙印在脑海里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真有点好笑呢,明明自己已经满身狼狈,却还要去成为别人的救赎。
她明明成为不了太阳,毕竟太阳温暖万物不会造成自己的陨落。
而悦兔这个妄想照亮他人的人,只能像蜡烛一样自我燃烧。
可是当蜡烛在烧尽时,又有谁会记得它曾经温暖过他呢?
直到萧朔发货疯似的拿只剩下空壳的手枪发狠地向那个偷袭的人投掷过去,直接将那个人脑袋砸出一个血窟窿——
好像一个只会运作的机器,开着车连闯了三个红灯,行尸走肉般地将悦兔抱到病床上,萧朔整个人的魂魄都好像不在他身体里。
萧朔抱着头蹲在不被太阳光偏爱的昏暗角落,脑袋埋在两只交叠的胳膊里无声恸哭。
悦兔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袖手旁观,她却偏偏选择救他这个罪大恶极的人一一为什么?
悦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她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她不再是那个被别人丢来丢去的孤儿,当她在学校受了一点点委屈时,她有家人当她坚强的后盾。
在梦里没有任何校园暴力,没有任何难过与心碎。
一如每个该来到这个世界的任何生命体一样,她过的既平凡又幸福。
措不及防地,画面一点点地崩裂,漏出惨不忍睹的一幕幕。
她高中时期的噩梦从她向一个看起来很无害的女生搭话开始,不,或许更早,暂且就从这里开始吧。
“你这么漂亮,我给你找男朋友怎么样?”
“你这么厉害的吗?你学习这么好就不用努力了啦。”
“你看我们班的人都在玩,你也别学习了,和我们一起玩吧。”
“你这样子不好看,我给你重新扎一个发型吧。”
结果就是一一
她逐渐在一声声刻意捧杀中迷失了自我,她开始沉迷于打扮自己。
而由于悦兔优越的外貌条件而遭到了好多女生的排挤。
她明明可以不和这样的人交朋友的,为什么呢?
因为她一个人熬过了初中时期那段难以回首的低谷期,她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毫无防备地将她初中时代的遭遇全盘托出,以此希望能够找到一个人能够在意她。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的遭遇换来的不是同情和关切,只有更深的冷漠和嫉妒。显得悦兔既可怜又可悲。
在那个女生一点一点的恶意引导里踏上不归路一一
人缘极差
成绩倒数
等待她的只有数不清的嘲笑。
“嘿,看看那个人,多搞笑啊。”
“上次还被他爸在校门口骂得颜面尽失,明明就是她爸错了,还像个怂蛋一样低头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