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锦绣+兰香如故24

两人就这般对坐石桌，一杯接着一杯，桂香与酒气缠在月色里，不知过了多久。

赵星棠抬眼望向天边明月，眼底漫开一层沉沉的怅然

“范小姐，你说什么时候能有这样一个世道，能给我们女子选择人生的权利，而不是被困在这后宅之中，成为家族的棋子、联姻的筹码？”

赵星棠指尖无意识抠着凉透的石面，酒意翻涌，眼底泛起薄薄一层水光，往日的骄矜锐利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疲惫的苍凉。

“我活这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一日为自己活过。未出阁时，我是赵家的嫡小姐，一言一行、婚嫁前程，全由父兄摆布，连读书识字都被视作多余，生来就是为了联姻稳固家族权势“

“嫁入林府，整日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赵星棠语气中满是凄凉

范雅客闻言内心得到了不小的震动，范雅客原以为高门贵女的生活是令人羡慕的。

哪怕在预知梦中她嫁入俞家后的种种，她曾分析过除了俞敬修不爱她外，或许还是因为她的身份。

若是她有个高贵的身份或许会不一样，但如今看来倒并不是如此，就如赵星棠般高门贵女也终究成为家族利用的工具。

范雅客片刻后关心开口

“大奶奶可是与大爷有了些矛盾？”

“我与他之间，只有恨……”

赵星棠垂着眼，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眸底却压着层层叠叠的荒芜与疲惫，素白的指尖轻轻攥着衣摆，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

“既如此，为何要这般互相折磨？不如早日离开，开始新的生活？”

范雅客望着赵星棠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口微涩，恍惚间竟看见了预知梦境里，困于执念、受尽内耗的自己，下意识轻声劝慰。

“离开？多么美好的愿望？”

赵星棠闻言，低低自嘲一笑，笑意寒凉又苦涩，眼底盛满了身不由己的无奈，像是被困在牢笼里，连挣脱的资格都没有。

“大奶奶可是还对大爷还有情？”

范雅客闻言轻声追问

“情分？”

赵星棠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厌弃

“我与他之间，从来没有这些缱绻情意，自始至终，只剩厌恶与纠葛……”

“那为何不能彻底脱身，断了这万般纠葛？”

范雅客继续道

“不是不能，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赵星棠语气有了几分谋算继续道

“我虽不懂大奶奶心中的时机与筹谋，但若是你终能离开这牢笼，我是真心为你高兴!”

范雅客语声温柔，继续道

赵星棠闻言心间骤然掠过一丝久违的暖意，积压已久的孤寂轰然松动。

偌大幽深的林府，从未有人真心体恤她半分，只当她性情乖张，脾气狠厉。

而这范姑娘才是真正懂她的无可奈何，她的煎熬……

赵星棠抬眸看向眼前坦荡温柔的范雅客，眼底终于褪去几分寒凉，轻声开口

“范小姐难得与我这般投缘，在这林府除了青葙也没什么知心，你……可愿与我结为姐妹，日后闲来相伴，聊聊家常？”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