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12

文帝详细说来听听。

她略一思索，便以最简洁直观的方式解释，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理论，只有清晰的逻辑和朴实的比喻，将一个精巧的机械原理剖析得明明白白。

文帝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

文帝妙！小小年纪，竟能通晓此等物理之妙，还能付诸实践，做出实物，实属难得！

他看向程少商的目光已带上了明显的欣赏。

皇后在一旁也含笑点头。

皇后确实聪慧灵巧。程将军倒是有个心思玲珑的女儿。

万老夫人陛下、娘娘过誉了。这孩子就是心思纯澈，喜欢琢磨这些。

文帝心情甚佳。

文帝喜欢琢磨好！工造之术，乃强国之基。心思巧，手亦巧，更难得的是这份沉得下心去钻研的劲头。

文帝想将她的设计纳入军中。程少商再次表现出谦逊和务实。

文帝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有才华而不骄矜，知进取亦懂分寸，这份心性，在小小年纪实属罕见。

文帝嗯，不急。你既有此心，又有此能，来日方长。

文帝万卿家，这小丫头在你府上，你可要替朕看顾好了，莫要埋没了这份灵性。

万老夫人老身遵旨。

万老夫人笑着应下。

她知道，从此刻起，她的名字，已不再是程府后院里那个无足轻重的“四娘子”了。

————

程少商在御前一鸣惊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都城的勋贵圈子里传开。

茶楼酒肆，深闺内院，程少商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听说了吗？程家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四娘子，在陛下面前露脸了！”

“何止露脸！陛下亲口夸她呢！说她做的弩机精巧！”

“万老夫人可是把她当眼珠子似的护着！真是走了大运！”

“哼，谁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也有人酸溜溜地揣测。

程府之内，气氛更是微妙。程始听闻消息，乐得合不拢嘴。

程始好！好！不愧是我程始的女儿！

看向程少商的目光充满了自豪。

萧元漪则更加沉默，她看着程少商的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也有一丝被远远甩开的、难以言喻的疏离和淡淡的失落？

程少商对此恍若未闻。她依旧每日往返于程府与万府之间，大部分时间泡在工坊里。

然而，这骤然升起的名声，也引来了意想不到的、来自暗处的目光。

————

城西，凌不疑的别院。

书房内烛火通明，气氛却冷肃如冰。凌不疑端坐案后，一身玄色常服也掩不住通身的冷冽气息。他面前摊开着几份密报。

凌不疑程家四娘子，程少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回荡。

凌不疑改良纺车，得万老夫人青睐；巧制踏弩，御前应答得陛下称许……短短时日，判若两人。

这些描述，与他记忆中那个在灯会角落里惊慌失措、眼神倔强却带着野性懵懂的小女娘，几乎无法重叠。

凌不疑查。

凌不疑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凌不疑我要知道，程家这位四娘子，回都城前所有经历，事无巨细。还有，万府工坊，她每日进出，接触何人，所做何事。

梁邱起是。

凌不疑另外，查查上元灯会那夜，程府车驾动向。尤其是……这位程四娘子，当晚身在何处。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关键的时间点，那个关键的位置，他并未“偶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