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11

萧元漪看着那套被徐媪亲自送来的、光华内敛却件件不凡的工具，沉默了许久。

她再次审视程少商的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萧元漪既是老夫人厚赐，你当好生爱惜，莫要辜负。

态度比以往疏离，却也少了明显的压制。

王姈则彻底蔫了。葛氏听闻消息，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狠狠责骂了王姈一顿，勒令她近期安分守己，再不许招惹程少商。

程少商乐得清静，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在万府工坊。

——

最近程少商研究出了一种新型的弩箭，当第一支削尖的木箭带着破空声，稳稳钉入十步外的厚木靶心时，连一旁观看的徐媪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万老夫人好丫头！这力道，这准头！

万老夫人抚掌赞叹，眼中异彩连连。

万老夫人这可比军中那些笨重的家伙灵巧多了！若用于城防巡逻、或是贵人出行护卫，岂不正好？

程少商老夫人过誉了。此弩射程和威力尚不及军弩，只是胜在轻便易携，上弦省力。

这架精巧的踏弩，很快成了万老夫人与几位进宫请安的老姐妹闲谈时的“新鲜话题”。老夫人言语间对程少商的喜爱与推崇毫不掩饰。

消息，自然传到了文帝耳中。

这日，万老夫人奉诏入宫叙话。临行前，她忽然对程少商道。

万老夫人嫋嫋，今日随老身一同进宫吧。

程少商进宫？老夫人，这……于礼不合吧？

她一个无品级的小女娘，贸然入宫，极易落人口实。

万老夫人无妨。陛下近日对你的踏弩十分感兴趣。今日不过是去皇后娘娘宫中坐坐，陛下若得空，或许会召见你也不一定。

万老夫人你只管跟着老身，谨言慎行便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眼神恢复沉静。

程少商是，少商遵命。定当谨言慎行，不负老夫人提携之恩。

皇后宫中，气氛雍容和煦。程少商垂首跟在万老夫人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至极，将自己隐没在角落。

文帝果然在座。

文帝万卿家，你前日说的那精巧弩机，便是出自这位程家小娘子之手？

文帝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程少商身上。

那目光温和，却带着帝王天生的威仪，仿佛能穿透人心。

程少商立刻上前，依大礼参拜。

程少商民女程少商，拜见陛下，陛下万年。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无极。

声音清亮平稳，动作一丝不苟。

文帝平身吧。

文帝虚扶一下，语气随意。

文帝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程少商依言抬头，目光却依旧恭敬地垂落在地面，并不直视天颜。

这一幕，与上一世她第一次与文帝见面截然不同，那是的她，礼仪都不太会。

她面容尚带稚气，但眉宇间那份沉静气度，却让阅人无数的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不像个传闻中粗鄙无知的乡下丫头。

文帝那弩机，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程少商回陛下，民女在家乡时，曾见猎户使用简易踏张弩猎兽，深感其省力之妙。后有幸得万老夫人垂青，提供物料工具，便斗胆尝试将其简化改进，使其更轻便易携。

她将功劳归于前人智慧和老夫人支持，态度谦逊，点明核心却又不居功。